暴雨如注,砸在旧城区锈蚀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任默站在B-4区地下管网控制室的走廊尽头。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,混合着陈年污水的酸腐味和电路板烧焦的刺鼻气息。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本《特殊作业工时簿》。封皮上的黑泥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类似结痂的质感。书页边缘微微卷曲,那是老陈失踪前最后触碰过的痕迹。
【当前可用工时:9小时58分】
视网膜投影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每过一分钟,他的记忆就会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角那样模糊一分。这是系统的铁律,也是他必须支付的“租金”。
他需要进入前方的主控室。那里有登录终端,能让他直接查看B-4区主干道的实时数据流。只有拿到权限,才能找到疏通淤积物的真正方法,才能还清父亲留下的巨额医疗债。
但门就在前方五米处。
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合金门,门上嵌着虹膜扫描仪和指纹识别槽。而在门的一侧,站着一个人。
钟刚。
监管员钟刚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,衣领扣得严丝合缝,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电脑,屏幕的光映在他冷漠的脸上,像是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。
他没有看任默,只是盯着手中的平板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任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三米。
他能闻到钟刚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,那是试图掩盖地下世界恶臭的虚伪气味。
“站住。”
钟刚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雨声的嘈杂。他没有抬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条死板的法规。
“未授权人员,禁止靠近控制室区域。”
任默沉默了两秒。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,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金属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这两个字很轻,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钟刚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审视。那种眼神让任默想起屠宰场里评估牲畜体重的秤砣——冰冷,精准,毫无怜悯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,”钟刚抬起下巴,示意了一下任默手中那本沾满黑泥的账簿,“携带违禁品‘工时簿’进入管制区,违反《地下管网安全管理条例》第七条第三款。我可以现在报警,也可以现在就动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后果你自己算。”
任默没有动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强行突破,以他目前仅剩的9小时58分工时,连第一道电子锁都破不开。而钟刚手里的电击棍足以让他昏迷半小时,错过市政系统重置前的最后窗口期,再等一年。
一年。
父亲的治疗费会滚雪球般变成天文数字。
任默深吸一口气,肺部吸入满是铁锈味的空气,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。他压下喉头的腥甜,向前迈了一步。
一步。
“警告。”钟刚的手指悬停在电击棍的开关上,声音冷了几分,“退后。”
任默无视了警告。他举起手中的《特殊作业工时簿》,将其摊开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。
绿色的荧光从书页中渗出,照亮了任默苍白且布满汗水的脸。
“我要用这1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