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表的红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，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。
【剩余可用工时：负226小时04分】
数字还在跳动。
-227... -228...
每过一秒，任默的脑海深处就有一块记忆被强行剥离。
他记得父亲咳嗽的声音，却忘了父亲的脸。
他记得老陈递给他那本黑泥簿子时的温度，却忘了老陈最后的眼神。
这种抽离感比疼痛更让人绝望。
但他不能停。
前方是B-4区主干道的尽头，也是这座地下城市最深层的排污口。
那里没有光，只有粘稠的黑色淤积物在缓缓蠕动。
它们不是污水。
那是无数底层人死后无法消散的怨气，被市政系统压缩、固化后形成的实体。
任默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那团黑色的物质。
冰凉。
刺骨。
仿佛伸进了一具刚刚停止呼吸的尸体胸腔里。
“你疯了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钟刚的全息投影站在控制室门口，身穿笔挺的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黑色平板电脑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你的工时已经归零了，甚至还是负值。”
“按照规则，你现在应该已经被‘净化’成能源，供上层区的霓虹灯使用。”
任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低声说道：“两字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让开。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劳累留下的颗粒感。
钟刚冷笑一声，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点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那些黑色的淤积物仿佛受到了召唤，开始剧烈翻滚。
它们凝聚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人形怪物。
怪物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大嘴，里面满是细密的尖牙。
那是老陈。
那是数百个像任默父亲一样的清洁工。
他们的痛苦、愤怒、不甘，全部汇聚成了这个怪物。
“这就是你要面对的‘堵塞’。”
钟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，在整个管道中回荡。
“疏通它，你需要支付相应的工时。”
“但你已经没有工时了。”
“所以，你要用寿命来换。”
任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滴在黑色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他知道钟刚在说什么。
每疏通一米，他的记忆就会模糊一分。
如果疏通整个主干道，他将彻底忘记自己是谁，忘记父亲，忘记仇恨，变成一具空壳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想还清债务。
只想让那个害死父亲的真相，见光。
“我要疏通。”
任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怪物发出一声咆哮，张开大嘴，扑了过来。
黑色的触手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任默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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