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市立医院急诊室的玻璃幕墙。
声音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走廊的神经末梢。
廖三站在护士站与抢救室交界的阴影里。
他的右手插在兜中。
指尖摩挲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微型摄像头。
那是他修表用的工具，镜头直径仅两毫米。
此刻，它正贴着墙壁的缝隙，像一只蛰伏的甲虫。
在他身后，抢救室的门紧闭着。
里面传来监护仪断续的报警声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频率越来越慢。
像是在倒数。
崔明远从抢救室走出来。
白大褂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陈阿婆的血。
也是游丝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手里攥着一份电子病历平板。
“让开。”
崔明远的声音冷硬。
他没有看廖三，而是看向旁边的小周。
小周正在颤抖着手整理输液管。
听到命令，她猛地抬头，眼神慌乱。
“崔……崔医生，监控数据……”
“清空。”
崔明远打断了她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刚才的操作违规，记录必须删除。这是医院的规定。”
小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她想说什么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廖三。
廖三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崔明远走向角落的工作台。
那里有一台连接着走廊监控系统的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，映在崔明远脸上。
显得诡异而冰冷。
廖三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格式化。
抹去一切证据。
包括刚才那一幕——
游丝刺入穴位时，崔明远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医疗事故的恐惧。
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对那种不属于现代医学体系的力量的恐惧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廖三开口了。
声音简短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在报时。
“清理垃圾数据。”
崔明远头也没回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
小周站在原地，手足无措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廖三手里的镊子。
那把镊子夹着一根极细的金属丝。
游丝。
第一章被拆下时，它是静止的、冰冷的金属。
第二章沾上了花店老板娘温热的血。
第三章刺入穴位，引发第一次抽搐。
第四章在皮下断裂成两截。
第五章其中一截被崔医生捡起，试图扔进垃圾桶销毁。
第六章，另一截留在陈阿婆体内，成为永久印记。
而现在，这最后一格动作，落在了这里。
落在崔明远即将毁灭的证据链上。
“你无权干涉医疗流程。”
崔明远停下手指，侧过头。
眼神轻蔑。
“无证行医，破坏现场，你还想保留视频？”
“我要备份。”
廖三说。
“作为谈判筹码。”
崔明远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带着嘲讽。
“谈判？跟谁？警察？还是卫生局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廖三面前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看清廖三眼底的血丝。
也足够闻到那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也是时间的味道。
“你输了。”
崔明远说。
“心梗发作超过三十分钟，自主呼吸停止。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，人也救不活。”
“她在发烧。”
廖三重复了之前的话。
“体温三十九度五。”
“炎症反应剧烈。”
“她在回忆。”
崔明远皱眉。
他不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说法。
但他更讨厌失控。
“闭嘴。”
他转身回到电脑前。
进度条到了80%。
小周突然上前一步。
“崔医生，如果删了，上级检查……”
“我会承担责任。”
崔明远冷冷地说。
“但如果你多嘴，你的实习期就到此为止。”
小周僵住了。
她低下头，不敢再看。
她的沉默，是生存的本能。
廖三看在眼里。
他知道，机会只有这一秒。
他缓缓从兜中取出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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