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暴雨过后的湿气还未散尽，混杂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，黏在皮肤上，挥之不去。
廖三站在抢救室门外。
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，指尖摩挲着一把修表用的微型镊子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，让他保持清醒。
身后是两名保安，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，眼神警惕。
前方是紧闭的自动门。
门缝下，透出抢救间惨白的灯光。
以及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。
那声音像倒计时。
每一秒，都在切割廖三的耐心。
“让开。”
崔明远从里面走出来。
白大褂一尘不染，连衣角都没有褶皱。
他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标本袋。
袋子里，躺着一截银灰色的细丝。
那是游丝的另一半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带着暗红色的血痂。
在灯光下，那半截游丝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。
不像钢，不像铁。
更像是一根被时间风化的枯骨。
崔明远将标本袋举到廖三面前三十厘米处。
这是挑衅。
也是宣战。
“非法行医证据确凿。”
崔明远的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这半截游丝，已经造成了患者体内异物残留的风险。”
“根据《执业医师法》和医院管理规定，我必须将其作为危险医疗废物处理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每一个字都砸在规则的基石上。
廖三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半截游丝上。
瞳孔微缩。
他在看什么？
不是看违规的证据。
而是看那断裂处的纹理。
第一章时，它还是静止的金属，光滑、冰冷、完美。
第二章，它沾上了陈阿婆的血，变得温热、湿润。
第三章，它刺入膻中穴，引发了第一次剧烈的抽搐，那是生命力与异物的碰撞。
第四章，它在皮下断裂成两截。
此刻，第五章。
这一截，正躺在崔明远的手里。
如果这一截消失，那么留在陈阿婆体内的另一截，就成了无源之水。
成了无法解释的幽灵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断裂处的纹理……
廖三记得很清楚。
当游丝在皮下断裂时，断面并非平整的切口。
而是呈现出一种螺旋状的扭曲。
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又像是……时间的指纹。
这种纹理，只有在极度精密的机械应力下才会产生。
现代工业游丝，做不到。
除非，它经历过非自然的淬炼。
或者，它本身就是活的。
“你不懂。”
廖三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“那是药引。”
崔明远冷笑一声。
“药引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廖三。
身上的白大褂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廖老板，这里是医院，不是你的修表铺。”
“也不是你那套神神叨叨的江湖医术。”
“现在，我要去扔垃圾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走廊尽头的黄色医疗废物桶。
动作流畅，毫不犹豫。
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从未发生过。
廖三动了。
他没有冲上去抢夺。
那样只会坐实暴力抗法的罪名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手腕翻转。
一把细小的修表镊子，被他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镊尖指向崔明远手中的标本袋。
距离，两米。
角度，垂直。
风速，零。
廖三的手指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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