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老式座钟的秒针停在11点45分。
咔哒。
一声沉闷的咬合声,在狭窄的维修铺内回荡。
紧接着是雷声。
不是天上的雷,是头顶变压器爆炸后的余音。
尘土簌簌落下,落在积灰的工作台上。
沈默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微微抽搐。
神经麻痹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尺神经向上攀爬。
此刻已到达肘关节。
痛觉迟钝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麻木感。
就像握着一块生锈的铁锭。
工作台上。
阮世昌躺在那里。
脸色青紫,嘴唇发白。
胸口的呼吸机管随着微弱的起伏颤动。
那是他活着的唯一证据。
也是沈默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“反锁。”
沈默开口。
声音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报时。
赵伯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滴落。
他看着沈默,眼神里有恐惧,也有愧疚。
“小沈……我……”
赵伯的声音在发抖。
浓重的上海口音里夹杂着哭腔。
“债主明天就要来收店了。”
“阮家的人说,只要把那个死人拖进来……就能宽限三天。”
“我只是想求个心安……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。
握住门栓。
用力一推。
咔哒。
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封闭空间形成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,也隔绝了退路。
陈锋的人在外面。
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“封锁出口!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!”
粗厉的吼声透过厚重的木门传进来。
模糊不清。
但足够致命。
沈默转身。
走向工作台。
镊子在他左手中翻转。
冰凉的黄铜触感。
游丝缠绕在阮世昌衣领内侧。
那是一根极细的铂金丝。
只有0.1毫米直径。
却承载着维持心跳的重任。
【游丝状态更新】
物理稳固度:不稳定(轻微移位)
生物排异反应:抑制中(心率68次/分)
沈默低头。
看着老人涣散的眼神。
阮世昌的手指紧紧抓着沈默的衣袖。
指甲嵌入肉里。
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“蚂蚁……”
阮世昌再次呢喃。
气音微弱。
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“爬进来了……到处都是……”
沈默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凑近老人的耳边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阮世昌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瞳孔收缩。
恐惧。
纯粹的恐惧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“账本……不在我身上……”
“它们在听……”
沈默松开手。
后退半步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游丝的状态。
刚才的电流刺激虽然恢复了心跳,但也造成了损伤。
游丝与血管壁的贴合层出现了微小的裂缝。
如果不处理,三分钟内,血栓就会堵塞颈动脉。
死亡倒计时开始。
沈默打开工具箱。
取出肾上腺素注射液。
高浓度。
0.5毫克。
这是赌博。
赌阮世昌的心脏还能承受住这种强度的冲击。
赌游丝能在剧烈跳动中保持原位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赵伯惊恐地看着他。
“你会杀了他!”
沈默没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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