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废弃纺织厂车间内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铁锈味混合着霉味,弥漫在每一寸阴影里。
沈默坐在面包车引擎盖上。
阮世昌躺在他对面的工作台上。
工作台是临时拼凑的,由几块沾满油污的木板和几个液压千斤顶组成。
不稳定。
但足够承重。
沈默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。
那种麻木感像冰冷的蛇,顺着小臂蜿蜒向上,爬过肘关节,缠绕住肩膀。
他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。
只能靠视觉确认位置。
镊子夹住了阮世昌颈侧的皮肤。
皮下,那根名为“游丝”的铂金细线,正随着微弱的心跳轻轻颤动。
物理稳固度:临界。
生物排异反应:活跃。
免疫系统正在苏醒。
低温带来的休克期即将结束。
一旦体温回升,游丝将再次被排斥。
那是死亡的前兆。
沈默需要时间。
更多、更稳定的时间。
他抬起左手,按下了面包车的启动键。
没有点火。
只是接通了电路。
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震动通过车身传导至木板,再传导至阮世昌的身体。
这是一种粗糙的共振。
沈默在利用这种震动,去校准游丝的频率。
就像修表时,用音叉寻找完美的音高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心跳声与引擎的震动频率逐渐重合。
游丝的颤动幅度减小。
它不再挣扎。
而是顺应着这股外部的机械力量,重新锚定在血管壁上。
沈默闭上眼。
他在听。
听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。
听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。
听……门外传来的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在死寂中,清晰可闻。
不止一人。
至少三个。
陈锋来了。
沈默睁开眼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松开镊子。
游丝暂时稳定。
但他知道,这不够。
外面的包围圈正在收紧。
断电的信号已经发出。
车间内的灯光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的微光,勾勒出物体的轮廓。
沈默没有动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猎物进入射程。
脚步声近了。
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嘶嘶声。
“搜索完毕。确认目标在车间。”
声音粗厉。
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陈锋。
沈默认出了这个声音。
他在阮家的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。
保镖队长。
杀手。
此刻,他是猎人。
而沈默,是困兽。
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。
直直地打在沈默脸上。
致盲。
沈默眯起眼。
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但他听到了呼吸声。
就在三米外。
两名保镖。
持枪。
指向工作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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