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维修铺破碎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墙上的老式座钟，秒针刚刚走完最后一格。
咔哒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沈默的心口。
“第一分钟。”
沈默说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报时，又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他手中的游丝，一端连着阮世昌青紫颈动脉里的血液，另一端被陈锋攥在手里。
铂金细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是生命的桥梁，也是致命的枷锁。
陈锋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对讲机里传来的指令在他脑海中回荡：清除所有目击者，包括那个修表匠。
这意味着，一旦沈默停止操作，或者试图反抗，陈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枪。
没有法律，没有道德，只有阮家的意志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
沈默抬起左手，修表镊子夹住阮世昌跳动的颈动脉。
皮肤冰冷，脉搏微弱。
像在风中摇曳的烛火。
“游丝的物理稳固度正在下降。”
沈默陈述事实。
他的眼神穿过陈锋的肩膀，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雨水顺着玻璃滑落，扭曲了外面的世界。
“生物排异反应加剧。”
“心率不齐，频率：四十二次/分。”
“如果不进行重置，三十秒后，心脏停搏。”
“你会失去账本。”
“也会失去你的命。”
陈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沈默。
枪口没有放下，但也没有扣动扳机。
他在等。
等沈默做出选择。
是交出秘密，还是同归于尽。
工作台上的阮世昌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呼吸机管随着他的喘息发出嘶哑的声响。
他的手指偶尔痉挛一下。
非常轻微。
但在寂静的室内，却如同惊雷。
沈默知道，这是身体在拒绝那根异物。
游丝进入了血管。
对于人体来说，它是入侵者。
免疫系统正在发动攻击。
白细胞聚集，血小板凝结。
游丝表面开始形成微小的血栓。
这就是生物排异反应。
它会让游丝变脆。
就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。
随时可能断裂。
一旦断裂，游丝会在血管内炸开。
阮世昌会当场死亡。
而沈默，将背负一条人命的罪孽。
更重要的是，账本会彻底消失。
因为账本的密钥，藏在游丝的金属记忆结构里。
只有完整的游丝，才能读取数据。
“我要肾上腺素。”
沈默说。
“浓度：一毫克。”
“注入静脉。”
“稳定游丝连接。”
“重置脉搏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。
用阮世昌的命，换陈锋的权。
用沈默的手，换陈锋的命。
陈锋冷笑一声。
他从腰间掏出一支肾上腺素笔。
递向沈默。
“你自己打。”
“我不信你。”
沈默接过肾上腺素笔。
他没有看陈锋。
而是看向阮世昌。
老人的眼睛涣散，瞳孔放大。
他在挣扎。
他在求生。
他想活下来。
把证据交给唯一可信的人。
沈默拿起镊子。
动作精准而冷静。
镊尖刺入阮世昌的静脉。
推注。
液体进入血管。
瞬间，阮世昌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心跳加速。
血流奔涌。
游丝在血液中剧烈震颤。
物理稳固度：中等。
生物排异反应：加剧。
游丝正在变脆。
沈默感觉到手中的游丝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。
那是生命在咆哮。
也是死亡在逼近。
“第二分钟。”
沈默说。
他开始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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