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钟表铺残破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沈默靠在墙边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。
那不是疲劳。
那是血液中的某种东西,顺着游丝逆流而上,侵蚀了他的神经末梢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脉络,像是一条条被困住的蛇,正在疯狂地扭动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
赵伯瘫坐在角落里,浑身湿透,眼神惊恐地看着工作台上的阮世昌。
阮世昌还活着。
胸口起伏微弱,但规律。
七十五次/分。
窦性心律。
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左手,从工具盘中夹起一枚细若发丝的铂金游丝。
这根游丝,此刻正连接着阮世昌的心脏与他的指尖。
物理稳固度:极高。
生物排异反应:中度活跃。
这是刚才那一击留下的代价。
游丝在空气中微微震颤,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。
它不再仅仅是死物。
它有了温度,有了呼吸,甚至……有了意志。
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骨升起。
刚才接触血液的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的不是冰冷,而是滚烫的愤怒。
仿佛那根游丝,在吞噬什么。
“咔哒。”
后门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雷声。
是金属锁舌被撬动的声音。
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将手中的游丝,轻轻按在了阮世昌颈动脉跳动的最剧烈处。
“别动。”
他对阮世昌说。
语气平稳,像在报时。
“心跳加速至九十次/分。肾上腺素分泌过量。你需要镇静。”
阮世昌的眼皮颤动了一下。
那双涣散的眼睛里,重新聚焦了一丝光亮。
但他没有看沈默。
他在看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。
陈锋。
阮家保镖队长。
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,枪口稳稳地指向工作台中央。
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保镖。
雨水顺着他们的雨衣滴落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找到了。”
陈锋的声音粗厉,带着电流杂音的对讲机在他耳边嘶嘶作响。
“家主在哪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座钟的秒针,在寂静中走得格外清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秒,都像是一把锤子,敲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沈默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右手依然麻痹,但左手稳如磐石。
镊尖夹着的游丝,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那光芒,刺眼得像是一柄匕首。
“这里只有死人。”
沈默淡淡地说。
他没有看向陈锋,而是盯着工作台上的阮世昌。
“或者,尸体。”
陈锋眯起眼睛。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,最后落在阮世昌身上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阮家家主,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积灰的工作台上。
脸色青紫,胸口插着呼吸机管。
看起来,确实像是已经断气多时。
“打开。”
陈锋命令道。
一名保镖走上前,伸手去拉阮世昌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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