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钟表铺破碎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,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栋即将倒塌的老楼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昏黄的台灯,投射出一圈苍白的光晕。光晕中心,阮世昌躺在那张积灰的工作台上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沈默站在台前,右手握着一把极细的修表镊子。
镊尖夹着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铂金游丝。
这根游丝并非普通的机械零件,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医用级合金,表面覆盖着微量的生物相容性涂层。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静止不动时,像是一截死去的神经。
“心率:一百一十次/分。”
沈默开口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报时,“血压:60/40 mmHg。瞳孔对光反射迟钝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秒针正在归零前的最后几秒跳动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赵伯的心口。
赵伯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浑身发抖。他的裤裆湿了一片,尿骚味混合着霉味,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。他想逃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知道,只要沈默失败,或者阮家的人破门而入,所有人都得死。
“还有四十分钟。”沈默说,“爆破筒的引信已经点燃,陈锋不会等待。”
他没有看赵伯,目光始终锁定在阮世昌苍白的颈动脉上。
那里的皮肤青紫,血管凸起,像是一条条即将断裂的枯藤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频率。
他的左手按住阮世昌的锁骨下方,固定住颈部肌肉。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镊子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不是手术。
这是修表。
人体也是一台精密的仪器,只是这台仪器的齿轮生锈了,发条断了,需要有人用外力强行校准。
“游丝入位。”
沈默低声自语。
镊尖缓缓靠近阮世昌的颈动脉窦。
那里是压力感受器的聚集地,也是控制心跳节奏的关键节点。稍有不慎,就会引发心脏骤停。
但沈默的手很稳。
稳得像是一块打磨了十年的黄铜齿轮。
镊尖刺破表皮。
一滴血珠渗出,顺着游丝滑落,染红了金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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