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,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合的腥味。
邵明坐在工作台前。
台灯的光束切过尘埃,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剖开昏暗的空间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。
镊子尖端,夹着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金属丝。
那是游丝。
上海牌怀表的核心心脏。
三十年的停摆,让这根游丝失去了弹性。
它扭曲、打结,像一团被揉皱的旧时光。
褚建国站在旁边。
西装领口勒得死紧。
他盯着那根游丝,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毒蛇。
“修好它。”
褚建国的声音很尖。
带着试探。
“别耍花样。”
邵明没说话。
他调整呼吸。
丹田内,那股温热的内力缓缓升起。
顺着经脉,流向指尖。
指尖微颤。
不是恐惧。
是力量在寻找出口。
他将游丝轻轻放入机芯槽位。
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片羽毛。
一旦放错位置,就是毁灭。
游丝必须平直。
任何微小的弧度,都会导致等时性误差。
时间就会乱。
褚家的账目,也就乱了。
邵明闭上眼。
他在听。
听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摩擦声。
听游丝张开的细微声响。
嗒。
一声轻响。
游丝落入原位。
但不对。
还差一点。
太松了。
或者太紧了?
普通人看不出来。
但邵明的手指记得。
每一道划痕,每一次氧化,都在告诉他真相。
他伸出左手食指。
指腹轻轻触碰游丝的外缘。
隔着空气。
感受着那股无形的张力。
热。
冷。
涩。
顺。
邵明的眉头皱起。
游丝内侧,有一道极淡的划痕。
不是磨损。
是刻痕。
有人动过手。
而且不止一次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褚建国突然上前一步。
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邵明没回头。
“别动。”
两个字。
低沉。
冰冷。
像金属撞击玻璃。
褚建国僵住了。
但他没退后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拍在桌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发黄。
上面有墨迹。
“这是我爸留下的维修记录。”
褚建国的语速很快。
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焦躁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他指着其中一行字。
“1993年5月20日。更换擒纵叉。校准游丝。”
邵明瞥了一眼。
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移开。
“假的。”
他说。
褚建国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这文件是假的。”
邵明睁开眼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波澜。
“笔迹不对。”
“还有,日期也不对。”
褚建国脸色一变。
“你懂什么!这是我父亲亲手写的!”
“手写体可以模仿。”
邵明拿起那张纸。
放在台灯下。
光线透过纸张。
能看清纤维的纹理。
“你看这里的‘5’字。”
邵明用镊子尖点了点那个数字。
“这一笔的顿挫,用的是钢笔尖侧锋。”
“但你父亲当年用的,是圆珠笔。”
“圆珠笔写不出这种锐利的棱角。”
褚建国低头看去。
确实。
那个“5”字的转折处,有着明显的压痕和墨水堆积。
那是硬笔尖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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