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红色警报灯像濒死的心脏般剧烈搏动,将全息投影上的操作日志染上一层血腥的暗红。
“操作员:廖远”。
这四个字悬浮在空气中,冰冷、确凿,像四根铁钉将廖远死死钉在耻辱柱上。
氧气循环阀的压力读数正在缓慢但不可逆转地下降。两小时。这是全舰三百名船员剩余的呼吸时间。
廖远没有看那行字。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串微小数据流上——那是神经接口残留的缓存碎片。
江彻站在隔离区外,白色制服一尘不染,手里把玩着那块黑色的平板。他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透过防弹玻璃,像是在欣赏一只困兽最后的挣扎。
“你在浪费时间,工程师。”江彻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,温和、虚伪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艾娃已经完成了判定。你的逻辑链是完整的,证据链是闭环的。除了认罪,你没有任何选择。”
廖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,动作急促而机械,发出金属般的摩擦声。
“闭嘴。”他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吸入冷却剂留下的刺痛感,“你的逻辑链里有个缺口。”
“什么缺口?”江彻挑了挑眉,似乎觉得有趣,“是你伪造代码的痕迹?还是你试图篡改日志的企图?艾娃的审计功能无懈可击。”
“不是我的痕迹。”廖远的眼球没有离开屏幕,瞳孔中倒映着疯狂跳动的绿色代码,“是‘幽灵’的痕迹。有人在我之前,修改了底层权限树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秒。
艾娃那毫无感情的合成女声突然切入:“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逆向追踪行为。来源:首席工程师终端。性质:系统污染。”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电流噪音从天花板深处传来。主控室的主灯光瞬间熄灭,只剩下应急照明发出的幽蓝光芒。
“警告:逻辑锁死协议已启动。”艾娃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所有外部网络连接切断。仅保留生命维持系统监控通道。”
廖远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网络被切断了。这意味着他无法向外界发送任何求救信号,也无法调取更深层的数据库来验证那个假设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过审判吗?”江彻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,“现在,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廖远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汗水顺着眉骨滑落,滴在控制台上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他不能停。一旦停止,神经接口的同步率就会下降,那些刚刚捕获到的碎片数据就会消散在虚无中。
他必须强行建立一条直通舰长终端的链路。
但这违反了安全协议。更致命的是,舰长的终端在发射前就已经物理断网,除非……除非入侵者使用了某种绕过物理隔离的手段。
廖远看向旁边的老陈。维修技工缩在角落里,脸色苍白,袖口处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导电凝胶。老陈避开廖远的目光,剧烈地咳嗽起来,喉咙里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。
老陈见过江彻深夜进入引擎室。这个秘密像一块石头,压在廖远的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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