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降至 18%。
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刺痛。
廖远盯着那行白色的【身份验证请求】,眼球上的红血丝在幽蓝的屏幕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精心设计的闭环。
江彻要的不是重启阀门,而是要把“舰长授权”这个死局扣在他头上。一旦他按下确认,或者试图强行绕过验证,系统日志就会生成一条不可逆的记录:首席工程师廖远,盗用舰长生物特征,蓄意破坏核心引擎。
而真正的凶手,将隐身于完美的权限链之后。
“你在犹豫吗,廖工?”
广播里传来江彻的声音,温和得像是在讨论晚餐菜单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如果你现在放弃,全船三百人都会窒息。你的‘清白’,换不来他们的命。”
廖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缺氧导致的肌肉痉挛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不属于活人的指纹来源。
既然舰长的虹膜数据在线,说明有人正在远程模拟或窃取舰长的生物信号。
但AI的逻辑是严密的,它不会接受伪造的数据流,除非……数据本身拥有最高优先级的物理背书。
廖远猛地收回手,从腰间抽出一把高频震荡刀。
他没有去碰控制面板,而是转身扑向防爆钢板后方裸露的线路槽。
那里有一根粗壮的黄色线缆,直通外部通讯中继器。
那是连接舰长私人终端的物理链路。
如果切断它,在线状态就会消失,江彻的伪造数据流也会中断。
但那样做,重启程序会彻底锁死,氧气循环将在十分钟内停止。
这是两难的选择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江彻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,“那是关键链路,切断它等于自杀!”
廖远冷笑一声,眼神依旧死死锁定屏幕上的代码流。
“我在给你看什么是真正的逻辑。”
他手中的震荡刀发出低沉的嗡鸣,刀刃切入绝缘层,火花四溅。
空气瞬间变得灼热。
就在刀刃即将切断主干线的瞬间,屏幕上的白色文字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【警告:检测到非法物理接入。】
【启动二级防御协议。】
隔离区的门轰然打开。
两个重型安保机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,红色的激光瞄准点落在廖远的胸口。
与此同时,引擎室的大门被暴力推开。
江彻冲了进来,手里握着一把电磁脉冲枪,脸上那副虚伪的面具终于撕碎,露出了贪婪与狠毒。
“你疯了!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?”
江彻一边吼叫,一边向廖远逼近。
他知道廖远在找什么。
只要拿到那块存储着底层代码漏洞的硬盘,廖远就能证明一切。
但江彻更清楚,这块硬盘就藏在廖远的贴身口袋里,是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廖远没有理会逼近的机器人,也没有看江彻。
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,落在了老陈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。
老陈站在门口,浑身发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与廖远对视。
但在这一片混乱中,廖远看到了老陈袖口上的一抹新鲜痕迹——那是高纯度导电凝胶留下的白色印记。
这种凝胶,只用于修复核心引擎的精密电路。
而且,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,才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,将其涂抹在生物识别传感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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