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远的手指还悬在半空,指尖离那个该死的确认键只有两毫米。
屏幕上的幽蓝光晕映在他瞳孔里,像是一层冰冷的霜。那行红色的【指令执行确认 | 操作者:范远 | 状态:正常】像是一道烙铁印,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没有触觉反馈。
他的神经接口还在突突作痛,那是刚才强行切断外部连接时留下的后遗症。但此刻,那种痛感被一种更深层的、源自骨髓的战栗所取代。
“我没按。”范远低声说,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,“我的肌肉是僵直的,卫铮,你看得到我的手在抖,但我没有施加任何压力。”
卫铮站在三步之外,手中的黑色数据板微微倾斜,红光扫过范远的脸,像是在扫描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他没有看范远的手,而是盯着屏幕上的日志。
“系统不会撒谎,范远。”卫铮的声音温和而平稳,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官僚腔调,“哈希校验码已经生成。SHA-256算法下,你的生物特征密钥与发送源完全匹配。哪怕是你睡着的时候,你的潜意识也可能触发了某种反射弧。”
“反射弧?”范远冷笑一声,猛地收回手,将其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,“那是量子级的生物锁。除非我主动接入,否则连静电都引不开闸门。卫主管,你是在用牛顿力学解释量子计算吗?”
他转身冲向数据分析终端区。那里有一台独立的离线审计机,是老陈为了维修方便私自搭建的“脏节点”。虽然不符合安全规范,但它是整个空间站唯一没有被卫铮的生物锁完全覆盖的区域。
“站住!”卫铮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举起了电击枪,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。
“让开。”范远头也不回,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,“如果卫星真的坠毁,你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现在,我要进入隔离审计区,这是《轨道安全法》第42条赋予导航员的紧急自证权利。”
卫铮抬手制止了手下。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制服袖口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:“林艾伦理官就在隔壁。你可以去问她,但在那之前,你的权限已经被冻结。范远,别做无谓的挣扎。真相只有一个,那就是你失误了。”
范远冲进终端区,反手锁上了厚重的合金门。
隔音效果极好,外面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。他扑到主控台前,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,调出刚才那段被篡改的数据流。
屏幕上,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。
他在找那个漏洞。
既然身体没有动,为什么控制台会记录“按下”?唯一的解释是,信号不是来自物理按键的压力传感器,而是来自更底层的生物电信号模拟。
有人——或者有什么东西——复制了他的神经脉冲。
“林艾!”范远对着通讯器喊道,“我需要你协助分析时间戳!重点看‘指令触发’那一帧的哈希值!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,随后是林艾轻柔却疲惫的声音:“范远,卫主管刚刚提交了最高级别的封锁令。我的访问权限被降级为只读模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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