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红灯将中央服务器机房的空气染成凝固的血色。
范远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,后颈的神经接口还在突突跳动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断电后的黑暗并没有带来安宁,反而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他能听见散热风扇停止转动后,轴承因余热而发出的细微呻吟,以及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沉闷回响。
“你逃不掉的,范远。”
卫铮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,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。他手里那块黑色的数据板屏幕亮着幽蓝的光,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他没有穿制服外套,笔挺的衬衫袖口卷起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范远没有抬头,他的手指正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尽管终端区已经断网,但他连接的是老陈留下的离线审计机。那是一台笨重的、布满灰尘的老式设备,外壳上贴着早已褪色的安全警告标签。
“你在浪费最后的时间。”卫铮走到范远身后,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,“军事法庭的传唤令已经在路上。你现在做的任何挣扎,都只会增加你的刑期。”
“刑期?”范远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语速极快,像是在背诵一段枯燥的技术文档,“如果卫星坠毁,我面临的不是刑期,是反人类罪。而那个罪名,需要一个活人来背。”
“那就背好它。”卫铮俯下身,手指轻轻点在范远的肩膀上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,“系统需要秩序。为了维持天枢号的稳定,总得有人承担‘失误’的后果。这是官僚体系的底层逻辑,比你懂的那些量子加密要简单得多。”
范远猛地回头,眼神如刀:“我的生物特征被伪造了。哈希校验码显示发送源是本地,但时间戳是过去的。这不是简单的劫持,这是重构。”
“重构?”卫铮轻笑一声,转身走向主控制台,“你以为只有你能看到这些?当然,我看得到更多。”
他抬起手,数据板上的光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范远屏住呼吸,盯着离线审计机的屏幕。那里的日志流突然停滞了一秒,紧接着,原本密密麻麻的数据行开始像雪崩一样消失。
“你在删除什么?”范远吼道,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和神经接口的过载而剧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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