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的残骸像一具被撕裂的金属巨兽，歪斜地嵌在灰黑色的岩石地表。
零下四十度。
程远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，粘在面罩内侧。他感觉不到手指的温度，只有神经末梢传来的尖锐刺痛，那是低温冻伤的前兆。氧气泄漏声不再像之前那样尖锐嘶鸣，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、持续的嗡鸣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中发出的呼吸。
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终端。屏幕裂了一道缝，但依然亮着。
`UPLINK_STATUS: RECEIVED. ACKNOWLEDGE: 0/3.`
数据发出去了。那个隐藏在螺旋徽章背后的“幽灵”收到了。但回应是零。没有确认，没有指令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该死的……”程远低声咒骂，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干涩而破碎。他必须找到那块物理硬盘。尹默在坠毁前强行带走了它，那是“天枢”核心的备份，也是唯一能证明总部清洗计划并非系统故障的铁证。如果找不到它，那些被送出的数据就只是一堆无意义的乱码，无法在审计组面前形成闭环证据。
他挣扎着从变形的座椅上站起来，膝盖撞击到冰冷的金属地板，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驾驶舱的主控台已经塌陷了一半，全息投影闪烁着不稳定的噪点，红色的警报灯以两秒为间隔闪烁，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一度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层的味道。
程远开始移动。他的动作缓慢而僵硬，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开脚下锋利的金属碎片。他的目光扫过周围，寻找任何可能的热源或机械运动迹象。
突然，视野边缘闪过一道幽蓝的光。
是一架自动防御无人机。
它只有拳头大小，外壳呈哑光黑色，六条细长的机械腿紧紧吸附在倾斜的舱壁上。它的中央镜头像一只冰冷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程远。
程远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，试图降低自己的体温信号。他知道这些无人机的识别逻辑：所有高于环境温度的移动物体，均为威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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