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在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热的痛感。
陈默的手指还在颤抖,那是低温导致的肌肉痉挛。他强忍着脸颊皮肤下神经末梢传来的麻木与刺痛,缓缓从冰冷的管道旁撑起身体。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。氧气浓度已经跌破临界值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但他不能睡。
赵主管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,那种如释重负的微笑像一根刺,扎进陈默的脑海。如果泄漏真的解决了,主管为什么高兴?除非,这个“解决”本身,就是某种更大阴谋的一部分。
陈默低头看向身下的主管道接口。
那里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铭牌,上面刻着两个扭曲的字:零号阀。
这是整艘飞船生命维持系统中最老旧、也最关键的节点。第一章时它卡在关闭位置,第二章被强行扳开半圈,第三章发现阀芯磨损严重,第四章在震动中松动,第五章彻底断裂。而此刻,就在第六章的结尾,它被陈默用血肉之躯堵住,完成了从故障点到生命屏障的转变。
现在,这最后一格动了一格。
陈默伸出僵硬的手指,指尖触碰到零号阀的阀体。原本应该断裂的法兰盘处,多出了一层灰白色的凝固物。那是他的血,混合着管道表面凝结的水珠,在极寒环境下迅速冻结成冰壳。
这就是赵主管满意的原因吗?
陈默没有时间去思考人性。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他进行下一步操作:确认封堵是否严密。
他摸索着腰间的便携式检测仪。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数据流开始跳动。
压力读数:正常。
流速读数:0.00 L/min。
温度读数:-45℃。
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缺。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就像这是一次常规的维护作业。
但陈默知道不对。
如果是正常的焊接修复,金属表面应该有均匀的熔池痕迹。可这里只有不规则的血痂和冰凌。这种封堵方式违背了所有工程力学原理,它不稳定,不可靠,甚至可以说是耻辱。
除非……有人希望它看起来“正常”,而不是“坚固”。
陈默咬紧牙关,强撑着走到控制台前。他的双腿像灌了铅,每移动一步都要对抗着重力和缺氧带来的眩晕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简短,精准,不带任何情绪。
`输入指令:调取零号阀过去二十四小时原始日志。`
`错误:文件不存在。`
`重试:强制读取底层缓存。`
`警告:检测到自动修复程序启动。`
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弹窗。
`系统提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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