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读数:14.2%。
陈默盯着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,眼球干涩得发痛。
他跪在主管道交汇处的检修平台上,左手死死按住断裂的零号阀残骸。那截银白色的六角销钉断口依然锋利,像一枚嵌入肉里的倒刺。右手握着的等离子焊枪喷口微微颤抖,高温让周围的空气扭曲成波纹。
“别抖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面前的主管道直径超过半米,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冷凝霜。那是高压气体泄漏后急速膨胀留下的痕迹。赵主管篡改的压力报告里,这里显示的是绝对静止的完美状态。但陈默的手指能感觉到金属外壳下传来的微弱震动——那是死神的心跳。
真正的泄漏点不在零号阀本身,而在它上游的主管道法兰接口处。
那里有一道肉眼难辨的裂纹。劣质密封件在高温高压下发生了形变,气体顺着裂纹渗出,经过断裂的零号阀时,因为压力骤降,反而没有发出巨大的嘶鸣声。这是一种隐蔽的、无声的死亡方式。
如果找不到这里,他就死定了。
如果找到了却堵不住,他也死定了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面罩内瞬间起了一层白雾。他闭上眼,回忆着维生系统的底层逻辑。
过滤算法是他私自改过的。为了在低配硬件上榨取更多氧气纯度,他屏蔽了部分冗余传感器的校准程序。这也意味着,他对数据的异常有着病态的敏感。
现在,这种敏感成了唯一的武器。
他睁开眼,目光锁定在主管道法兰盘的第三颗螺栓上。那里的结霜厚度比周围薄了0.5毫米。
就是那里。
“确认目标。”陈默低声说道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。备用氧气罐的压力指针已经逼近红线。每一秒的呼吸都在消耗最后的生命余额。
他调整焊枪的角度,将功率调至最大。蓝色的电弧光骤然亮起,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。
高温瞬间融化了法兰盘表面的冰层。黑色的油污混合着融化的水珠流淌下来,滴在他的防护服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陈默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这不是维修,这是自杀式的封堵。
熔化的金属液滴飞溅出来,烫穿了防护服的表层。剧痛顺着手臂神经直冲大脑,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焊枪与裂缝的接触点上。
必须形成一道完整的金属桥接,才能暂时封住这个漏洞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
而时间,正在流逝。
氧气读数:13.8%。
头开始晕眩了。缺氧带来的幻觉开始在视野边缘闪烁。陈默看到那些飞舞的金属颗粒变成了金色的蝴蝶,在昏暗的灯光下翩翩起舞。
“不……”
他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血腥味。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他继续焊接。
电弧的光芒映照在他瞳孔深处,那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他要活下去。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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