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的金属壁面冰冷刺骨，像一块巨大的冰棺。
廖深趴在狭窄的通道里，手里攥着那台改装过的便携式终端。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是他此刻唯一的光源。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，滴在键盘上，瞬间蒸发成盐渍。
他不需要看脸，只需要看数据。
终端屏幕上，十六进制代码如瀑布般流下。那是从“天枢”号核心数据库截获的底层日志。常锐所谓的“完美自检报告”，正被一层层剥开。
「第42号校验码。」
廖深低声念出这四个字。声音沙哑，没有起伏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冗余字符。在第一章的日志里，它只是一个被忽略的噪点；在第三章的逆向工程中，它显现出人为插入的痕迹。而现在，在第八个小时的深夜，它变成了一把手术刀。
廖深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跳跃。他没有试图破解防火墙，因为那些是明面上的防御。他在寻找那个隐藏的签名——那个藏在补丁边缘层的数字指纹。
根据《近地轨道空间站维护条例》第7条第3款，任何涉及推力曲线修正的代码变更，必须经过双人双钥验证，并在内核留下不可篡改的时间戳。
但这里的温度数据太干净了。
燃烧室主喷口的温度波动标准差为零。
在物理世界里，零意味着不存在。在工程世界里，零意味着伪造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
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廖深没有抬头。他知道是谁。老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抱怨和疲惫，像生锈的齿轮摩擦。
「我在找谁在撒谎。」
廖深手指未停。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98%。
「别费劲了，廖工。」老陈叹了口气，脚步声在管道口停下，沉重，缓慢。「地面指挥中心下了特赦令。只要你现在执行点火程序，之前的所有‘技术异议’都算作误判。你还能回家陪女儿吃晚饭。」
廖深的手指顿了一秒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或者说，是一个选择。
「特赦令的内容是什么？」
「按叛国罪论处的豁免权。」老陈的回答很干脆，「只要点火成功，之前所有的预算超支、代码删改，甚至是你刚才的非法入侵，全部既往不咎。这是赵敏……不，这是项目总监常锐先生亲自签发的行政命令。」
廖深冷笑了一声。
赵敏的名字出现在这里，本身就说明了一切。
屏幕上，最后一行代码解析完成。
弹窗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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