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电源的指示灯在幽蓝中闪烁,频率稳定在60赫兹。
廖深没有看常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他的目光锁定在主控屏幕右上角的能源监控面板上。
剩余时间:00:02:45。
冷却系统正在发出低频的呻吟。那是泵叶轮在低电压下勉强维持转动的声音,像是一只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「你疯了。」常锐瘫坐在地上,双手死死抓着防静电服的裤腿,指节泛白,「一旦主电源彻底切断,反应堆核心温度会在四十秒内突破临界值。那不是爆炸,是熔毁。」
廖深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没有落下。
他在计算。
燃料加注阀门已经关闭,但管道内的残余压力仍在攀升。如果此时强行启动应急排压程序,高压气体可能会撕裂尚未完全冷却的连接法兰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当前管道压力:18.5兆帕。
设计承压极限:20.0兆帕。
安全余量:7.5%。
这个数字太小了。小到如同走钢丝。
「赵敏。」廖深对着通讯器喊道,声音冷硬,不带任何起伏。
控制室侧门的电子锁发出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首席软件工程师赵敏走了进来。她的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代码审查报告。纸张边缘被汗水浸湿,微微卷曲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常锐,又看向廖深,眼神闪躲。
「我在。」赵敏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「第42号校验码的底层逻辑,能逆向解析出原始指令吗?」廖深问。
赵敏愣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纸的边缘。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,每当她面临两难选择时,就会这样做。
「理论上可以。」赵敏说,「但是……那些被删除的安全冗余代码,需要重新编译才能还原。这需要时间。」
「我们没有时间。」廖深瞥了一眼倒计时,「还剩两分钟。我要你把那段被篡改的代码,连同第42号校验码的插入记录,打包成数据包。」
「打包给谁?」赵敏问。
「地面指挥中心。所有公开频段。包括民用卫星链路。」廖深转过头,盯着赵敏的眼睛,「这是唯一的证据。只有上传成功,常锐的谎言才会被固化。」
赵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一旦上传,她将作为共犯或举报人,卷入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。但她更知道,如果不做,天枢号的残骸将成为永久沉默的墓碑,而她将背负一生的愧疚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走向另一台终端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10%……20%……
与此同时,常锐突然站了起来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恐惧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疯狂。
他冲向主控台后方的物理线路柜。那里藏着通往外部传输阵列的主电缆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廖深猛地回头。
「我不能让你毁了一切!」常锐嘶吼着,抓起一把绝缘钳,狠狠地砸向线路柜的锁扣。
火花四溅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控制室里回荡,刺耳且尖锐。
廖深没有犹豫。
他站起身,大步跨过去。
两人的距离只有三米。
常锐的动作很快,但他毕竟是一个穿着昂贵防静电服的管理者,而不是一个长期在微重力环境下工作的轮机长。
廖深的左手抓住了常锐的手腕。
那只手冰冷、僵硬,还在剧烈地颤抖。
「放手!」常锐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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