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内的空气浑浊,带着陈年油污和金属氧化的酸味。
廖深匍匐在距地面两米的格栅下方,呼吸被压缩成极细的气流。他的脸颊贴着冰冷的镀锌钢板,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轻微的摩擦声。头顶上方,重型靴底敲击金属地板的震动顺着管道壁传导下来,节奏沉稳,不急不缓。
那是常锐的习惯。
脚步声在通讯中继站的入口停住。紧接着是电子锁解除的蜂鸣,以及气压平衡阀开启的嘶嘶声。
廖深屏住呼吸,手指紧紧扣住一块松动的铆钉。他的掌心全是冷汗,但眼神冷硬如铁。他需要去主控室外的二级数据缓存区,那里有一台离线终端,能读取到常锐刚才试图掩盖的操作日志。
只要拿到那份日志,就能证明“完美推力曲线”并非系统自检的结果,而是人为注入的代码。
震动远去。
廖深松开铆钉,身体像一条滑腻的鱼,无声地滑向下一节管道。
前方是转角。透过格栅缝隙,他能看见下方走廊的景象。
两名安保人员正在检查门禁记录。他们的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,夹杂着老陈含糊不清的抱怨。
「……我就打了个盹……真的……监控盲区那会儿我在补觉……」
老陈的声音通过骨传导隐约传入廖深的耳膜。那个值班技师因为打盹错过了第一次异常警报,此刻正被调离岗位,接受问询。这是常锐清理现场的第一步:制造混乱,让关键证人失语。
廖深没有停留。他知道老陈救不了自己,也救不了这次发射。
他继续向前。
距离目标还有三十米。
突然,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故障。是信号干扰。
廖深心头一紧。常锐启动了局部电磁屏蔽。这意味着,下方的控制室正在执行某种高优先级的数据传输指令。
他在上传数据。
廖深加速爬行。肌肉紧绷,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钢板上,瞬间蒸发。
他必须赶在数据上传完成之前,截获那份报告。
如果常锐将一份经过修饰的“健康报告”发送给地面指挥中心,那么所有的异常都将被合理化。燃料泄压、推力波动,都会被解释为正常的系统容错。
而廖深手中的存储介质,将成为破坏公物的证据。
抵达目标节点。
廖深撬开最后一块格栅。下方是一间狭窄的设备间,存放着用于校准导航陀螺仪的备用服务器。这里没有实时监控,只有独立供电的本地硬盘阵列。
他翻身落地,脚掌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。
没有人注意到。
他冲向主服务器机柜,插入手中的解密钥匙。屏幕亮起幽蓝的光,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进度条开始跳动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与此同时,设备间的广播喇叭突然响起。
「廖深。」
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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