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“天枢”号穹顶的闷响,像无数只铁锤在同时砸击金属外壳。
主控室服务器机柜后的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。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在这里被压缩成一种高频的尖啸,混合着冷却液泄漏后特有的冰渣味和臭氧的焦糊气。廖深趴在冰冷的地板上,后背紧贴着滚烫的机箱外壳。他的呼吸很轻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面前的终端屏幕发出幽蓝的光,照亮了他布满汗珠的额头和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。
「第 42 号校验码。」
廖深低声念出这六个字。声音干涩,像是从生锈的管道里挤出来的气流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冗余字符。在正常的推力控制逻辑中,校验码应当是随机生成的哈希值,用于防止数据篡改。但廖深看到的第 42 位,是一串固定的、重复的十六进制序列:`0x42-42-42-42`。
这种完美平滑的数据,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。
真正的物理系统充满了噪声。燃料喷射的不均匀性、涡轮泵的微小振动、甚至宇宙射线对单片机的干扰,都会让曲线产生锯齿状的波动。除非……有人人为地抹平了这些波动。
廖深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。他没有使用图形化界面,而是直接调出了底层的汇编代码。
屏幕上滚动的绿色字符如同瀑布。他寻找的是那个触发点——那个将真实混乱强行修正为虚假完美的指令。
「找到了。」
在第 1024 行,有一段未被注释的代码块。它嵌入了核心的推力调节循环中,每当传感器读数超过阈值 `T_max`,这段代码就会介入,强制覆盖原始数据,输出经过滤波的“理想值”。
这就是常锐所说的“优化”。
廖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不是优化,这是伪造。
他迅速追踪这段代码的调用栈。代码的来源指向了一个内部库文件:`lib_guidance_v3.2.o`。
这个版本号的提交记录显示,最后一次修改是在三天前。
廖深深吸一口气,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。他要做的不仅是发现异常,还要找到是谁按下了那个保存键。
权限不足。
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:`ACCESS DENIED. ADMINISTRATOR PRIVILEGE REQUIRED.`
常锐的手快了一步。
主控室的广播突然响起,电流声刺啦作响,随后是常锐温和却冰冷的声音:
「廖深,停止你的逆向工程。你正在访问未授权的核心模块。」
廖深没有抬头。他知道常锐在看监控。
「我在修复漏洞。」廖深回答,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维修清单。
「那是我的职责。」常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,「倒计时还剩四十五分钟。如果你再浪费一分钟,我就以破坏关键基础设施罪起诉你。你知道后果。」
廖深冷笑一声。他知道常锐在虚张声势。常锐不敢报警,因为一旦调查启动,偷工减料的真相就会曝光。
但他不能冒险。
廖深将手伸进机柜底部的维护槽,那里有一根裸露的网线接口。他拔掉备用链路,接入自己的便携式解码器。
这是一个物理层面的旁路攻击。绕过软件防火墙,直接读取内存中的缓存数据。
这需要极高的稳定性。他的手很稳,指尖精准地捏住那根比发丝还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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