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隔离室位于天枢号空间站的底层,远离主控台的喧嚣。这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频嗡鸣,像某种大型生物在休眠中的呼吸。空气里弥漫着冷却液特有的冰渣味和臭氧的焦糊气。
廖深坐在终端前,屏幕发出的冷蓝光芒打在他脸上,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。他没有看窗外漆黑的雨夜,目光死死锁在那块刚刚拔下的存储介质上。那是他的命,也是他的罪证。
「第42号校验码。」
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干涩,没有起伏。
屏幕上,十六进制代码如瀑布般流淌。廖深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,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拆卸一枚引信。他在寻找那个字符——0x2A。它不应该出现在推力控制的核心循环中,它是一个冗余的标记,一个为了掩盖什么而强行插入的锚点。
但他发现不对劲。
在第一次读取时,这个校验码位于内存地址 0x7FFF402 处。而在刚才的第二次快速扫描中,它偏移了三个字节,出现在了 0x7FFF405。
不是自然磨损。内存数据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自动位移。除非有人远程修改了底层索引,或者……系统在自检过程中触发了某种动态重写机制。
「赵敏。」
廖深按下通讯键,语气平淡,不带任何请求的意味。
「我在。」赵敏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,带着明显的迟疑和压抑的紧张。她就在隔壁的控制室,但此刻她把自己关在了玻璃墙的另一侧。
「调出 v3.1 版本的底层汇编源码。我需要比对喷射阀时序逻辑的历史版本。」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这三秒里,只有硬盘读写头轻微的咔哒声。
「廖工,」赵敏的声音变得谨慎,像是在背诵条款,「根据《航天发射安全保密协议》第七章第三条,v3.1 版本属于核心敏感数据。在未获得项目总监常锐先生书面批准的情况下,我不能向你开放只读权限。」
「这是故障复盘的必要步骤。」廖深盯着屏幕上的偏移量,「如果我不确认旧版逻辑,就无法判断这次异常是硬件老化还是软件篡改。你清楚后果。」
「我清楚。」赵敏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吞咽口水,「但我更清楚违规的后果。廖工,请你理解我的立场。我只是个写代码的,我不想因为一份源代码被卷入政治斗争。」
「这不是政治斗争,这是工程事故。」廖深的声音提高了一度,但依然冷静得可怕,「如果你拒绝提供数据,我将向地面指挥中心提交《重大安全隐患举报函》,并申请第三方审计组介入。届时,所有操作日志,包括你今天的访问记录,都会成为公开证据。」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。
廖深知道她在权衡。良知与权力,清白与生存。赵敏曾是常锐的前女友,这段关系让她处于尴尬的夹缝中。她被迫参与了早期的代码优化,她知道那些被删减的安全冗余意味着什么,但她选择了沉默。
现在,沉默的代价正在累积。
「你赢了,廖深。」赵敏最终妥协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恐惧,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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