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乔远的手指在颤抖。不是恐惧，是缺氧导致的神经痉挛。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那是视网膜细胞在尖叫着求救。但他没有看自己的手，而是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条红色的线——推力曲线图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条平滑、优雅、符合联邦标准的绿色抛物线。此刻，它像一条被折断脊椎的蛇，扭曲、断裂，末端尖锐地刺向负值区域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谭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礼貌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寒意。
他没有回头。他知道谭默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正对准自己，就像一把上了膛的手枪。
“校准燃料混合比。”乔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老陈的备用电源过载了，主引擎的进气阀卡死。如果不手动干预，我们在进入大气层前就会解体。”
“不需要你动手。”谭默走近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远的心跳上，“系统会自动处理。这是为了安全。”
“系统在处理的是死亡。”乔远猛地转过头，眼神空洞地盯着谭默胸口那枚整洁的徽章，而不是他的眼睛，“你修改了底层代码。你看这条曲线，第三象限的波动不是故障，是人为注入的反向脉冲。你想让飞船在坠落中自毁，连同里面的数据一起烧成灰烬。”
谭默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。他抬起左手，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，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。
“乔远，你太累了。缺氧会让人的判断力下降百分之四十。你以为你在拯救真相，其实你只是在制造混乱。秩序需要牺牲，这是宇宙的基本法则。”
“去你的法则。”乔远低吼一声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看向氧气读数：04:12。
四分钟十二秒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他不切断谭默对燃料系统的远程锁定，并手动打开紧急旁路阀，天枢号就会按照谭默设定的轨迹，在距离地表三千米处发生可控爆炸。那样，黑匣子会被高温熔毁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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