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,像某种倒计时。
滴答。滴答。
傅青靠在气闸舱冰冷的合金壁上,呼吸面罩下的视线开始模糊。氧气浓度读数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动:剩余42分钟。
隔离协议规定,一旦超时未解除,系统将自动注入灭菌毒气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,是低温导致的肌肉痉挛。
“武衡。”
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。声音干涩,像砂纸摩擦。
监控探头红灯闪烁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走廊深处传来的液压泵低沉的轰鸣。
傅青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认罪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上面那个熟悉的签名依然刺眼。
向右倾斜的笔锋。完整的笔画。
他说这是神经模拟器生成的。
但他需要证据。
绝对的、物理层面的证据。
如果字迹是伪造的,那么伪造者一定忽略了生物力学的细微差别。
傅青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逻辑。数据。事实。
他想起三小时前,在那段断片的记忆里,自己曾经写过东西。
不,不对。
记忆是不可靠的。
系统日志可以篡改,但肉体不会撒谎。
只要对比一次书写时的肌肉张力分布,就能证明一切。
但前提是,他的手必须还能进行精细操作。
现在,他的右手食指因为之前的缺氧和寒冷,有些僵硬。
不够清晰。
他需要更清晰的样本。
傅青站起身,走向气闸舱外侧的临时检查点。
那里有一个高压蒸汽排放口。
用于定期消毒管道内部。
温度极高。
足以瞬间烫伤皮肤,但也足以让任何残留的油脂或汗水蒸发殆尽,暴露出最原始的指纹纹路。
他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,将右手食指伸进了排放口的缝隙。
剧痛。
像烧红的铁针直接扎进骨髓。
傅青咬紧牙关,没有叫出声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灼热感褪去,等皮肤表层坏死脱落,露出下面新鲜、敏感且毫无遮挡的神经末梢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他抽出手指。
食指前端一片焦黑,冒着青烟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便携记录仪,按下拍摄键。
镜头对准了那根伤痕累累的手指。
然后,他将手指按在认罪书的空白处。
用力。
再用力。
直到指腹留下一个清晰、深红、带着血渍的印痕。
这是一个新的样本。
一个无法被模拟的生物特征。
因为神经模拟器只能模仿肌肉的运动轨迹,却无法复制当下的疼痛反馈带来的微颤。
那种微颤,是碳基生命独有的瑕疵。
傅青喘着粗气,将记录仪连接到旁边的公共终端。
屏幕亮起。
图像加载。
左边是认罪书上的签名扫描图。
右边是他刚刚按下的指纹热力图。
两个图像重叠。
傅青盯着屏幕。
瞳孔收缩。
完美重合。
不,等等。
他眯起眼睛,放大局部。
在签名的转折处,有一道极细微的停顿。
那是人类在书写时,为了规避旧伤而产生的下意识避让。
而他的新指纹热力图显示,在那个位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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