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剩余：08分12秒。
傅青的指尖触碰到那根断裂的红线时，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解脱。
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，和空气中逐渐浓烈的臭氧味。
他跨出气闸舱B-7的那一刻，脚下的合金地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回响。
这不是逃生通道。
这是一条死路。
黑暗像粘稠的石油，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。
傅青没有立刻迈步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痉挛，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。
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数据不会撒谎，即使他的记忆正在崩塌。
他伸出手，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。
粗糙的工业涂层，带着冷凝水的湿滑。
这是深空殖民船“方舟号”第9层医疗隔离区的主走廊。
按照设计图纸，这里应该直通外部气闸，或者至少通往安保控制室。
但现在，前方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。
以及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傅青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左手腕，看了一眼电子表。
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：07分45秒。
“武衡。”
他低声喊道。
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，显得空洞而虚弱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通风口微弱的气流声，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傅青皱了皱眉。
如果武衡真的在这里，他早就开枪了。
那个男人崇尚秩序，崇尚规则，崇尚用系统日志来定义真相。
他不会允许一个活着的证人站在阴影里。
除非……
傅青的思维飞速运转。
除非，武衡根本不在这里。
或者，武衡认为他已经不需要再掩饰什么了。
傅青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。
他低头看去。
借着手腕上微弱的荧光，他看到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。
不是冷却液。
是血。
新鲜的血。
沿着走廊的地面，延伸向更深的黑暗。
傅青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。
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铁锈味。
还有淡淡的消毒水气息。
这是无菌室特有的味道。
但这血迹的方向，是从走廊深处，流向气闸舱B-7的门口。
也就是说，有人从里面出来。
或者，有什么东西被拖了出来。
傅青站起身，继续向前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与重力对抗。
体力正在迅速流失。
缺氧让他的四肢变得沉重，大脑像是被灌入了铅块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来，就是死亡。
走廊的尽头，出现了一扇半开的门。
那是样本存储室的备用入口。
通常，这个门是锁死的。
但此刻，它敞开着，像一张等待吞噬的黑洞。
傅青走到门前。
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
三个透明的样本容器，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。
其中两个已经碎裂，玻璃渣散落一地。
第三个容器完好无损，但里面的液体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黑色。
那是违规操作的证据。
也是武衡试图销毁的证据。
但在容器的旁边，放着一份文件。
一份纸质文件。
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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