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密集地扎进江城老城区的柏油路面。
温良骑着那辆改装过的电动车，在积水的路面上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弧线。
仪表盘上，那个名为“老鬼”的灰色头像正在疯狂闪烁。
那是W-739账号的实时状态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后台乱码里的一行错误代码。
第二章，它显示骑手正在上楼。
第三章，停在电梯口。
第四章，按响门铃。
第五章，进入房间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。
订单状态栏跳动了一下：【已送达】。
但目的地一栏，是空的。
没有地址。
没有备注。
只有一串不断跳动的坐标，正指向温良的家。
温良咬紧牙关，手指死死扣住车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雨水顺着雨衣的缝隙灌进来，浸透了内衬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心里的那团火，烧得他喉咙发干。
他必须赶在常野之前到家。
或者，阻止常野完成这最后一单。
这辆车的引擎发出濒死的轰鸣。
轮胎碾过一处深坑，车身剧烈颠簸。
温良稳住重心，眼神冷硬如铁。
前方路口，三个黑影挡住了去路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，手里握着钢管，像三尊沉默的石像，立在雨幕中。
赵姐的人。
B计划的第一道防线。
温良没有减速。
他在距离对方五米的地方，猛打方向。
电动车侧滑，轮胎在积水上摩擦出尖锐的嘶鸣。
他没有撞向任何人，而是借着离心力，从两人之间的狭窄缝隙中穿了过去。
泥水溅了一身。
身后的骂声被雨声吞没。
温良没有回头。
他对这片老城区的地形了如指掌。
每一处井盖的位置，每一条巷道的宽度，都在他的脑海里绘制成一张精确的地图。
这是外卖员用双脚丈量出来的生存本能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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