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老城区的脊梁。
纺织厂一楼大厅空旷得像一口巨大的棺材。
积水没过脚踝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垃圾。
温良推开生锈的铁门，冷风裹挟着雨腥气扑面而来。
他的雨衣早已湿透，内衬紧贴着皮肤，带来一种黏腻的窒息感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，压过了所有的恐惧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台改装过的平板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一张惨白的面具。
W-739 的状态栏还在跳动。
【骑手：常野】
【状态：配送中】
【剩余时间：02:14】
倒计时在减少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在温良的神经上。
他必须在常野离开之前，拿到那部手机。
那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大厅尽头，那辆破旧的电动车还停在那里。
车头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，像是在呼吸。
仪表盘上，“老鬼”的头像正随着引擎的余温微微震颤。
温良屏住呼吸，脚步放得很轻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大得像雷鸣。
他靠近了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常野背对着他，站在阴影里。
那件不合身的廉价雨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像是一面破败的旗帜。
他手里攥着那串生锈的钥匙，指节泛白。
温良猛地冲了出去。
“站住！”
嘶哑的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带着长期熬夜特有的沙哑和狠厉。
常野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中年男人。
温良扑了个空，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，剧痛钻心。
但他顾不上疼，爬起来继续追。
常野已经跨上了电动车。
引擎轰鸣，刺耳的声音撕裂了雨幕。
温良咬紧牙关，从腰间抽出折叠刀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他必须抢下那部绑在车把手上的手机。
那是订单的终端。
是真相的载体。
常野拧动油门，车轮卷起积水，甩出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温良挥刀砍去。
金属与塑料碰撞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手机被震飞了出去。
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。
温良瞳孔骤缩。
他伸手去抓，指尖只触到了冰冷的空气。
手机并没有落地。
它精准地掉进了旁边一个敞开的下水道井盖里。
“噗通。”
一声闷响。
随即，水流声掩盖了一切。
常野终于转过头。
那张脸藏在雨衣的兜帽下，看不清五官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空洞得像死鱼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你太慢了。”
他的声音机械，无起伏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电流音。
“订单还没结束。”
说完，他猛打方向，电动车如鬼魅般滑入黑暗。
尾灯的红光迅速消失在迷宫般的巷道深处。
温良跪在原地，大口喘着粗气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