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老城区的柏油路面。
积水已经漫过脚踝，浑浊的雨水裹挟着垃圾和油污，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温良站在巷口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下。
手机屏幕幽蓝的光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紧握拳头的指节。
仪表盘上，那个名为“老鬼”的灰色头像正在剧烈跳动。
W-739 账号的实时状态栏里，原本空白的“目的地”字段，突然跳出了一串坐标。
不是温良的出租屋。
是这条死胡同的尽头。
倒计时：02:59。
两分五十九秒。
这是最后一单。
也是常野想要销毁的证据最后出现的地点。
温良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满是铁锈味的潮湿空气。
他抬起腿，踩进没过小腿的积水中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，阻力巨大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这七年的沉默就会变成永久的坟墓。
巷子深处，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像是生锈的铁链拖拽在水泥地上。
滋——啦。
声音由远及近，伴随着两个沉重的脚步声。
温良靠在湿滑的砖墙上，身体紧绷如弓弦。
他看见了常野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黄色雨衣，兜帽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手里攥着那串熟悉的、生锈的钥匙。
而在常野身后，跟着两个黑影。
他们戴着黑色的防毒面具，身上穿着黑色的雨衣，手里握着黑色的电击棍。
赵姐派来的清理者。
温良眯起眼睛，瞳孔收缩。
他没有退路了。
报警？
如果现在拿出手机，这三个人会立刻消失在这暴雨夜里。
而他会因为“故意伤害”或“扰乱公共秩序”被带走调查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枚染血的戒指还在他口袋里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只有暴力，才能撕开这个谎言的口子。
温良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弹出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雨声中微不足道，但在温良耳中，却如同惊雷。
“常野。”
温良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熬夜特有的颗粒感。
“把那东西给我。”
常野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。
兜帽下的阴影里，那双空洞得像死鱼一样的眼睛，似乎看了一眼温良。
然后，他继续向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。
像是在走向自己的葬礼，又像是在走向某种解脱。
那两个戴防毒面具的打手同时上前，挡在了常野身前。
左边的打手举起电击棍，蓝色的电弧在雨中滋滋作响。
右边的打手掏出一根甩棍，甩开，金属碰撞发出冷硬的声响。
“滚开。”
温良向前逼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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