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老城区的柏油路面。积水已经没过脚踝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和烂菜叶，随着水流打转。
温良骑在电动车上，双手死死攥着车把。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，触控失灵。他只能用拇指侧面，艰难地滑动着导航界面。原本清晰的地图此刻变成了一团乱码，红色的定位点像个醉汉一样在屏幕上漂移，完全失去了参考意义。
“该死。”
温良低声咒骂了一句。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距离订单要求的送达时间，还有四分钟。
如果迟到，不仅会被扣掉这一单的收入，更会触发平台的自动惩罚机制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每一分钱都是保命符。但更重要的是，那个名为W-739的幽灵账号，正在通过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，一步步将他逼入死角。
上一单显示骑手正在上楼。
这一单，系统给出的起点是：废弃纺织厂仓库。
那是七年前常野车祸发生的地方，也是温良决定沉默、从此背负秘密的起点。
温良拧动油门。电动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泥污。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，差点侧翻。他猛地稳住重心，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淤泥味和刺鼻的汽油味。
雨刮器并没有装在他的电动车上，只有雨衣上的雨水不断滑落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仓库。
根据记忆，废弃纺织厂位于老城区的边缘，那里道路狭窄，巷弄纵横，就像一座迷宫。以前跑单的时候，他经常在这里迷路。现在，这座迷宫成了他唯一的线索来源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导航提示，而是APP后台的一个异常推送。
【W-739 状态更新：配送中】
温良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W-739。那个注销了七年的账号。那个代表死亡的幽灵。
它在线了。
而且，它显示“配送中”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正在使用这个账号，或者，这个账号本身具有某种自主意识，正在执行某个指令。
温良没有停车查看。他知道，一旦停下，在这个暴雨夜，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。
他加大马力，冲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巷子。
路灯昏黄，光线昏暗。两旁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，滑腻腻的。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红砖的血肉。
轮胎碾过一块松动的石板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温良眯起眼睛，试图透过雨幕看清前方的路标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左边通向居民区，右边通向一片漆黑的荒地。
按照逻辑，废弃工厂应该在荒地那边。
但他犹豫了。
因为他的余光瞥见，左边的巷子里，停着一辆电动车。
那辆车很旧，车牌号被厚厚的泥污遮挡，看不清楚。但它的前灯亮着。惨白的灯光穿透雨幕，像两只冷漠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温良。
温良的脚刹踩了下去。
车轮在积水中划出一道水痕，车子停了下来。
他盯着那辆车。
心跳加速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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