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大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皮肤上。
崔明靠在殡仪馆侧墙的青砖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雨水流进袖口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裂了一道纹，冷光刺眼。
订单状态依然显示：【配送中】。
预计送达时间：23:45。
现在已经是23:12。
还有三十分钟。
如果超时，或者被拒收，平台会判定他恶意违约。
封号，扣钱，冻结账户。
那些数字对他来说，就是林婉躺在医院ICU里，每一秒都在跳动的电费单和药费单。
他不能输。
哪怕前面是地狱。
崔明压低帽檐，贴着阴影移动。
殡仪馆的正门早就关了，铁栅栏锈迹斑斑，上面挂着“内部重地，闲人免进”的牌子。
但他不需要走正门。
他知道这里的结构。
三年前，林婉带他来过一次。
说是看一家即将倒闭的旧货市场，其实是想让他放松一下心情。
那时候她笑得很甜，说这里安静，适合睡觉。
现在想来，那笑容里藏着某种他当时没读懂的恐惧。
他绕到后院。
这里有一间废弃的接待室，以前是用来给家属等候时喝茶的地方。
因为位置偏僻，监控死角多，是潜入的最佳入口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白主任把大门锁死了。
厚重的防盗门紧闭，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黄光。
那是应急灯的光。
崔明没有硬闯。
他抬头看向屋顶。
通风管道。
那个生锈的铁格栅，还在那里。
就像一只半睁的眼睛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他脱下外套，裹住双手，防止被铁皮划破。
然后踩着一旁的垃圾桶，向上攀爬。
雨水让金属表面滑得像抹了油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格栅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肌肉在尖叫。
每往上挪一寸，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终于，他够到了格栅。
用力一掰。
螺丝松动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暴雨声中，这声音微不足道。
但在崔明耳中，却像惊雷。
他迅速推开格栅，钻了进去。
黑暗瞬间包裹了他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不是腐烂的臭味，而是一种混合了消毒水、陈旧纸张和某种……冰冷铁锈的气息。
这是殡仪馆特有的味道。
冷静，压抑，带着死亡的温度。
他顺着管道匍匐前进。
手掌摩擦着粗糙的内壁，火辣辣地疼。
前方有光。
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漏进来几缕昏黄的灯光。
那是接待室的窗户。
崔明停下动作，屏住呼吸。
他凑近网格，向下望去。
房间不大。
一张褪色的沙发，一张办公桌，还有角落里的一台老式冰箱。
白主任不在。
但广播系统开着。
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那不是普通的噪音。
那是某种频率极低的嗡鸣，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刮擦骨头。
崔明感到一阵恶心。
这种声音，会让人的神经变得脆弱，容易崩溃。
他在下面听过。
在林婉失踪前的那个晚上，她在电话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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