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便利店透明的玻璃幕墙上。
崔明缩在监控探头的死角里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瓷砖墙。
怀里的《死亡预录单》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角，纸张变得软塌塌的，墨迹晕开，像某种正在扩散的血污。
他不敢呼吸太用力。
耳朵里全是雨声，还有远处警笛隐约的呜咽。
刚才那一撞，打碎了便利店的玻璃门。
碎片散落一地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。
那个叫老陈的保安，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雨幕中乱晃，最终停在了崔明藏身的角落附近。
“妈的，跑哪儿去了？”
老陈的声音粗嘎，带着浓重的烟味和汗臭，隔着雨帘传过来。
“是不是往这边跑了？白主任说了，这小子偷了馆里的东西。”
崔明低头，快速展开那张湿透的预录单。
手机屏幕亮起冷光，照亮了他苍白且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订单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，之前被雨水模糊，现在却清晰得刺眼。
【取餐码：7394】
这不是数字。
这是地址。
或者说，是某种代号。
第一章里，这只是一串系统生成的随机数字。
第二章，它变成了一张打印出来的异常订单截图，躺在崔明的手机屏幕上。
而现在，第三章，它变成了这张纸上最核心的标识。
崔明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四个数字。
7-3-9-4。
他在脑海里疯狂检索这个组合的含义。
殡仪馆的后巷没有7394号门牌。
附近的街道也没有这个编号。
除非……
他抬起头，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缝隙，看向对面那条昏暗的小路。
那里有一家早已倒闭的音像店，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，只剩下一个“音”字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。
音像店的卷帘门上，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号码。
那是前任店主留下的欠债记录。
7394。
欠款七千三百九十四元。
巧合？
不。
苏雅说过，林婉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，就是这家音像店。
而这家店，早在半年前就注销了。
就像这家地下火葬场一样。
“这里没人！”
老陈骂骂咧咧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玻璃，“那小子肯定翻墙跑了！前面就是死胡同！”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崔明的头顶，擦着他的发梢掠过。
崔明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墙壁，尽量缩小存在感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预录单。
除了取餐码，备注里还有一句话。
【请放在门口，不要敲门，她怕黑。】
这句话让崔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林婉怕黑。
这是他们谈恋爱时，林婉常说的话。
每次停电，她都会紧紧抓住崔明的衣角，像个受惊的孩子。
为什么一个死人，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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