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，死死拍打着这栋废弃建筑的玻璃窗。
崔明站在平房门口，脊背紧贴着斑驳脱落的墙皮。白主任那支快没油的黑色签字笔还指着他的鼻子，笔尖渗出的黑墨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听不懂人话？”白主任往前逼近了一步，皮鞋底碾过积水，发出黏腻的声响，“我说了，这里不对外营业。你是哪个公司的？还是说……你是林婉派来的‘清道夫’？”
最后那个词，他说得极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。
崔明没有说话。他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白主任那只捏着笔的手上。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这说明对方很紧张，或者说，他在虚张声势。
但他不敢赌。
手机屏幕还在震动。不是来电，而是订单状态的刷新提示。
【订单 7394：正在为您寻找取餐点...】
取餐点？
崔明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。这里是殡仪馆，是处理尸体的地方，哪来的骑手柜？哪来的保温箱？
他抬起头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除了眼前这扇敞开的房门，院子里只有几丛疯长的杂草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。没有任何现代物流设施的痕迹。
“我要找的地方，不在这里。”崔明声音沙哑，语速很慢，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，“我只送东西。送到就行。”
“送到？”白主任嗤笑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，“小兄弟，有些东西，送不到。送了，就要赔命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平房内部那片惨白的灯光。
“进去吧。既然你这么执着。”
这句话来得太突然。
崔明愣了一下。按照常理，对方应该继续驱赶，或者动手打人。但这种“放行”，往往意味着更深的陷阱。
然而，白主任并没有阻拦的意思。他甚至后退半步，让出了通往院子的路，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，仿佛在看着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。
崔明握紧了手机。
他知道自己在冒险。但如果不拿到这个“外卖”，平台会判定他违约。扣款、封号、甚至起诉。更重要的是，这笔钱是他支付林婉医疗费的全部希望。
他必须进去。
哪怕前面是地狱。
崔明迈开步子，绕过白主任，走向那扇透着冷光的门。每一步踩在泥水里，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良心。
经过白主任身边时，他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不是福尔马林，也不是雨水腥气。而是一股淡淡的、廉价的香水味。混合着烟草焦油的味道。
那是白主任身上的味道。也是林婉失踪前，最后一次见面时，身上残留的味道。
崔明脚步微顿。
白主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，冷笑一声：“怎么？怕了？那就滚。别脏了我的地界。”
崔明没有回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跨过了门槛。
屋内比外面更冷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，像是陈旧的血迹被漂白剂强行掩盖后的余味。走廊很长，两侧是紧闭的铁门，门上挂着生锈的锁。
尽头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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