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浓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暗。
汪默在坠落中闭上了眼。
耳膜鼓胀。
水流裹挟着铁锈味和腐肉味灌入鼻腔。
那是地下三层废弃物处理中心特有的气味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他在下坠。
身体撞击着粗糙的水泥管壁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肋骨传来轻微的刺痛。
但他没有停。
直到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
污水没过头顶。
冰冷刺骨。
汪默在水中挣扎了一下。
肺部像火烧一样疼。
他猛地蹬腿，向上游去。
破开水面的瞬间。
他大口喘息。
咸腥的污水顺着嘴角流下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U盘还在。
硬硬的金属外壳硌着大腿。
这是他的命。
也是他的罪证。
他抬起头。
四周是幽暗的管道。
只有远处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红光。
像血。
滴答。
水滴从上方落下。
砸在他的脸上。
凉意透骨。
汪默抹了一把脸。
手指触碰到湿滑的苔藓。
他辨认方向。
根据水流的速度和角度。
上游是排污口。
下游是沉淀池。
他要找的是通风管道。
那里通向控制室。
通往地面。
或者……
通往另一个陷阱。
他开始攀爬。
管道内壁湿滑。
每抓一步都要用力。
肌肉紧绷。
汗水混合着污水。
滴落在黑暗中。
无声无息。
爬了大约十米。
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。
不是红光。
是白光。
惨白的冷光。
汪默的心跳加速。
他贴着管壁，屏住呼吸。
透过格栅缝隙。
他看到了出口。
一个狭窄的控制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。
那是高压设备过载的气味。
房间里站着一个人。
阮锋。
他背对着入口。
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里夹着的，正是那本《第404号废弃区清洁规程》。
此刻，规程已经被雨水浸透。
字迹模糊。
但核心条款依然清晰可见。
因为阮锋把它展开了。
平铺在控制台的桌面上。
就像一张判决书。
汪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阮锋为什么不直接开枪。
在那条通道里。
如果直接打死他。
尸体需要回收。
回收需要流程。
流程需要记录。
记录会留下痕迹。
而阮锋要做的。
是让汪默“消失”。
不是死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