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直通风管道像一根生锈的肠子。
汪默贴在管壁上。
膝盖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痛。
刚才那一摔,右腿胫骨肯定裂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制服裤管被铁锈划开一道口子。
血混着污水渗出来。
黏糊糊的。
顺着小腿往下流。
滴在金属格栅上。
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。
像心跳。
太响了。
他咬紧牙关。
把那份文件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夹层。
《第404号废弃区清洁规程》。
纸张已经湿透。
边缘卷曲。
上面还沾着林远主管的血迹。
那是第三章留下的证据。
现在。
它是汪默唯一的护身符。
也是催命符。
头顶传来电锯的声音。
远了。
但还在响。
阮锋没有放弃。
他在拆门。
也在拆这条通道的入口。
汪默不能停。
排水系统的水位还在涨。
每过一分钟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就稀薄一分。
更重要的是。
他的工牌权限正在倒计时。
“异常停留超过十分钟。权限锁定中。”
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警告字。
一闪。
再闪。
还有三分钟。
如果锁死。
他就真的成了“不存在的人”。
连尸体都留不下。
只能被当作有机垃圾清理掉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一股腐臭味。
混合着臭氧和铁锈。
这味道让他清醒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气味也不会。
这是真实的危险。
比那些虚无缥缈的记忆更真实。
他开始爬。
左手抓着上方的扶手。
右手撑着下方的壁面。
右腿拖在后面。
每挪动一寸。
骨头都在摩擦神经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但他不敢擦。
汗水会打滑。
在这里。
打滑就是死亡。
突然。
前方出现了一束光。
不是手电筒的光。
是那种冰冷的、蓝白色的LED探照灯。
光柱打在管道的内壁上。
照亮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以及。
撒在灰尘上的粉末。
白色粉末。
呈放射状分布。
从井口一直延伸到下方十米处。
汪默猛地停下。
呼吸停滞。
他认得这种粉末。
荧光追踪剂。
高灵敏度。
遇水不溶。
只有在紫外线下才会显现。
但此刻。
那光束本身就是紫外线源。
粉末在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。
像一条发光的蛇。
挡在他的去路上。
阮锋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甚至包括这个隐蔽的维修井。
他早就知道汪默会走这里。
或者说。
他知道汪默无处可走。
只有这条路。
因为只有这条路通向地面。
也只有这条路。
能避开监控盲区的逻辑陷阱。
汪默盯着那些粉末。
大脑飞速运转。
距离:八米。
高度差:两米。
风速:微弱上升气流。
成功率:低于百分之五。
如果不走。
等待他的是权限锁死后的强制清除。
如果走。
可能会触发警报。
或者被上面的狙击手击中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因为规则就是这样。
《第404号废弃区清洁规程》第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:
“严禁在非授权状态下穿越带有生物标记的隔离带。”
违者。
就地销毁。
汪默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丝血腥味。
规矩是给人守的。
不是给死人守的。
他掏出怀里那张湿透的规程纸。
撕下一角。
这块纸片之前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