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位线已经漫过脚踝。
冰冷的污水带着铁锈味，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汪默靠在维修井的混凝土壁上。
呼吸很轻。
肺里的空气被压缩到极限。
他手里攥着那本《第404号废弃区清洁规程》。
纸张湿透了。
边缘卷曲，泛着黄褐色的霉斑。
这是第三章时从尸体身下抽出来的。
上面沾着林远的血。
现在，这血迹成了最大的破绽。
头顶上方三米处。
监控探头的红光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死死盯着这个死角。
如果阿秀看到热成像里有一个移动的人形。
阮锋的命令就会变成现实。
断电不是威胁。
是处决。
汪默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到规程的封面。
粗糙的纸质摩擦着指腹。
他需要遮挡那个探头。
但不能用身体。
人体热量太高。
红外传感器能穿透雨衣。
必须用介质。
他翻开封皮。
里面夹着一张塑封的图表。
那是B区排水系统的结构图。
也是阮锋刚才扔在地上的那份文件的复印件。
汪默看了一眼图表上的标注。
“盲区覆盖需使用高反光绝缘材料。”
条款编号：4-7-B。
他冷笑了一声。
系统规定清理垃圾要用特定容器。
却没规定容器不能反用来藏人。
这就是漏洞。
他用牙齿咬住规程的一角。
双手用力。
撕下了包含结构图的那一页。
动作很快。
没有犹豫。
纸张断裂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骨骼折断。
那一页纸落在他掌心。
上面的字迹因为浸水而模糊。
但轮廓还在。
高反光的塑料层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
汪默站起身。
积水溅起涟漪。
他抬头看向那个红色的光点。
距离很近。
近得能看清镜头玻璃上的灰尘。
他将那张塑封纸举过头顶。
调整角度。
利用雨水在金属壁上的折射。
让光线发生偏转。
那张纸变成了镜子。
将探头发出的红外光束反射回它自己的接收器。
对于机器来说。
它看到的不再是前方空旷的墙壁。
而是自己发射的信号。
热成像算法会判定那里只有常温的背景噪音。
这是一个简单的物理诡计。
但在2077年的地下三层。
它是唯一的生路。
汪默保持着姿势。
手臂肌肉紧绷。
汗水流进眼睛。
刺痛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一旦角度偏移。
信号就会暴露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。
上方的黑暗中。
传来轻微的电流声。
那是监控室正在扫描的频率。
阿秀在看着屏幕。
汪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。
冰冷。
锐利。
像手术刀一样刮过他的皮肤。
突然。
红灯闪烁了一下。
频率变了。
从稳定的每秒一次。
变成了急促的两连闪。
警报？
不。
是模式切换。
汪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是警报，他会立刻被锁定。
但现在只是闪烁。
说明系统在重新校准。
或者……
有人在手动干预。
他维持着姿势。
直到红灯恢复常亮。
那种压迫感稍微减弱了一些。
但他知道。
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
阮锋不会只依赖自动程序。
他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。
他会亲自确认。
汪默缓缓放下手臂。
手中的塑封纸已经被雨水彻底泡烂。
失去了光泽。
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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