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金属顶棚的声音,像无数颗钢珠砸在铁皮上。
频率稳定在每秒十二次。
汪默站在维修井入口的安检门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雨衣下摆滴落。
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手里攥着那本《第404号废弃区清洁规程》。
纸张已经彻底烂了。
刚才为了掩盖尸体位置,他用湿透的规程垫在身下。
现在,规程吸饱了血水和污水。
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软泥。
边缘还沾着几根黑色的头发。
那是林远的头发。
也是这团“证据”唯一的残留。
汪默必须进去。
维修井深处有一个临时电源箱。
只有启动它,备用照明才会亮起。
灯光能干扰监控摄像头的红外感应。
这是他能藏住尸体的唯一机会。
但安检门拦住了去路。
红灯闪烁。
发出刺耳的蜂鸣声。
“滴——权限不足。”
机械音冰冷,没有起伏。
汪默举起工牌。
刷过读卡器。
绿灯没亮。
红灯转成了刺眼的黄灯。
“警告:检测到异常停留。身份校验中……”
汪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排水系统故障导致水位上涨。
他的工牌权限因为超时未撤离,正在被系统锁定。
如果完全锁死,他就成了“不存在的人”。
不仅是无法离开。
而是会被安保系统视为入侵者。
清除程序会立即启动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拿到电源钥匙。
或者,绕过安检门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。
军靴踩在水面上的声音,盖过了雨声。
一步,一步。
逼近。
汪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阮锋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,手里永远拿着黑色文件夹的男人。
保安主管。
系统的清道夫。
汪默迅速将手中那团烂泥塞进雨衣内侧口袋。
紧贴着胸口。
温热的血液透过布料渗出来。
那是林远的血。
也是他自己的罪证。
阮锋走到了安检门外。
他没有看汪默。
目光扫过安检门的显示屏。
上面显示着一行红字:
【对象:汪默。状态:待清理。】
“汪默。”
阮锋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念一份名单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汪默转过身。
脸上挂着泥浆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找电源。”
简短。
直接。
不解释原因。
不表达情绪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事实不需要修饰。
阮锋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身后的黑暗。
“这一层,今晚没有排班。”
“根据《员工手册》第三条,非值班人员进入作业区,视为违规。”
“违规的后果,你知道。”
汪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我需要电。”
他说。
“为了清理现场。”
阮锋挑了挑眉。
“清理现场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踏进水洼。
溅起一点污渍。
“谁让你清理的?排班表上有你的名字吗?”
汪默沉默。
排班表上没有。
今天是个幽灵日。
系统显示,这一层今天没有任何人工作。
包括他自己。
如果他承认自己在清理现场,就等于承认自己违反了排班制度。
如果他不承认,他就失去了进入深处的理由。
这是一个逻辑陷阱。
无论选哪边,都是死局。
阮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封面光滑,反光强烈。
像是一块黑色的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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