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位上涨的速度是每小时四厘米。
汪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表。
指针在跳动,像心跳一样急促。
他背着那具尸体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。
雨水顺着B区通道的天花板缝隙滴落。
每一滴都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。
那是废弃物处理中心特有的气息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《第404号废弃区清洁规程》被他塞在雨衣内侧。
纸张已经湿透。
原本清晰的条款变得模糊不清。
只有那句“当现实与规程冲突时,以规程为准”依然顽固地印在纤维里。
此刻,它不再是规则。
它是负担。
沉重,冰冷,且无法摆脱。
前方是维修井入口。
老陈说过,这里的监控探头坏了三个月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阮锋的盲区。
但盲区不代表安全。
暴雨导致的排水系统故障,让地下三层变成了巨大的蓄水池。
水流湍急,浑浊不堪。
汪默必须把尸体拖进去。
不能留痕迹。
不能被发现。
他的工牌权限正在倒计时。
还有十分钟,系统就会判定他为“异常停留”,彻底抹除他的身份。
一旦成为幽灵,他就真的死了。
不仅仅是社会性死亡。
是物理层面的清除。
阮锋不会放过任何错误的代码。
汪默咬紧牙关,调整了呼吸。
他蹲下身,双手抓住尸体的腋下。
制服很滑。
高级别制服通常使用防静电材料,摸起来像涂了一层油。
尸体比想象中轻。
三年前的事故,也许早就抽干了这具躯壳里的水分。
或者,被某种东西吃掉了。
汪默不敢深想。
思考会消耗氧气。
在这里,氧气就是生命。
他用力一抬。
肩膀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但他没有停。
一步,两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中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
在这死寂的通道里,这声音如同雷鸣。
他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。
阮锋还在原地犹豫。
那些“幽灵”也在黑暗中徘徊。
他们不追赶,只是存在。
这种存在感比追杀更让人窒息。
汪默继续向前。
维修井的铁门半掩着。
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。
老陈给的钥匙不在口袋里。
因为刚才的逃跑中,口袋被划破了。
汪默骂了一句脏话。
简短,有力。
他环顾四周。
旁边有一根废弃的金属管。
直径两厘米。
长度三十厘米。
硬度足够撬开这把廉价的挂锁。
他用金属管插入锁孔。
用力一拧。
咔嚓。
锁芯断裂。
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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