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第9区地下数据中心的外墙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金属表皮。
裴迟站在乔经理办公室外的走廊里。
这里没有光。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幽绿荧光，把空气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肺叶扩张的幅度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。这是他在长期缺氧环境中训练出的本能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能依靠的东西。
因为他的身份，在系统里已经死了。
「00:14」。
视网膜投影上跳动着这个时间。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四十六分钟。
距离系统彻底清除“未激活”档案，还有四十六分钟。
一旦清零，他将不再是裴迟，而是一个不存在的变量。一个连尸体都不会留下的幽灵。
但他还活着。
他的心跳是真实的。他的体温是真实的。
只要他还站在这里，乔经理的谎言就有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。
裴迟抬起右手，按向智能门锁的生物识别仪。
冰冷的蓝宝石玻璃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滴。
红灯闪烁。
「身份验证失败：用户不存在。」
机械女声冰冷、平滑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这就是规则。
乔经理利用了这个规则的漏洞。
他修改了底层代码，将裴迟的指纹从“活跃员工库”移入了“已离职/死亡库”。
对于系统来说，裴迟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对于安保部队来说，裴迟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垃圾数据。
裴迟收回手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他不打算再试第二次。
既然正规通道被封死，那就走非正规路径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盒子——那是他从中继室带出来的Q-709模拟器残片。
这不是黑客工具。
这是一块未经过系统认证的物理硬件。
它不包含任何软件协议，只有一串硬编码的二进制指令。
裴迟将黑盒子的接口插入走廊墙壁上的维护端口。
这个端口原本用于检修线路，但在上周的数据泄露事故后，乔经理为了掩盖痕迹，将其逻辑权限临时提升到了“二级管理员”级别。
这是一个傲慢的错误。
乔经理以为只要切断了网络，就能切断因果。
但他忘了，物理连接永远比无线信号更诚实。
屏幕上的绿色光标开始跳动。
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刷过。
裴迟的眼神聚焦在最后一行。
「正在重写门禁逻辑……」
「警告：检测到非法越权操作。」
「执行强制覆盖……成功。」
咔哒。
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。
走廊尽头的智能锁，解锁了。
不是打开门。
而是锁死了其他所有出口。
裴迟走进乔经理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内。
透过单向透视玻璃，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
乔经理背对着门，站在办公桌前。
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支红笔。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在写字。
他在撕纸。
一张泛黄的纸质排班表，被他撕成了碎片。
红色的墨水在碎纸上晕染开来，像干涸的血迹。
裴迟隔着玻璃，静静地看着。
他没有立刻冲进去。
他在等。
等乔经理完成最后的动作。
等那个证据，彻底暴露在他的视线中。
乔经理的动作有些慌乱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，红笔在他指间旋转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他试图将碎片塞进碎纸机。
但碎纸机的卡槽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他用力拍打机器侧面。
砰。
砰。
一张没有被完全粉碎的纸片，从出口处滑落了一半。
裴迟眯起眼睛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在那张残破的纸片上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签名。
老陈。
前任保安队长，老陈的签名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内容是：「确认B区物理后门处于关闭状态。」
裴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老陈早就退休了。
按照公司规定，离职人员的权限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注销。
为什么老陈的签名，会出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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