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井的缝隙渗进来，滴在裴迟满是油污的手背上。
冰冷。
这是他在排污管道里爬行了十分钟后的第一个感觉。
紧接着是灼热。
怀里的终端硬盘像一块烧红的铁，透过湿透的衬衫，死死贴着胸口。
裴迟靠在生锈的铁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肺叶里全是腐烂的水藻味和臭氧味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计时器。
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四十二分钟。
系统将在十分钟后彻底清除他的档案。
而在那之前，他必须找到那个正在“替他值班”的东西。
逻辑很简单。
既然乔经理无法从物理上消灭一个“已死亡”的人，那么系统里那个活跃的、拥有最高权限的指纹信号，一定来自某个未被标记的终端。
裴迟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。
通道的尽头，是一扇标着“冷却核心入口”的金属门。
那是连接安保控制室与机房的中转站。
也是老陈曾经提过的那个“盲区”。
裴迟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没有走正门。
正门的生物识别仪已经锁死。
任何试图进入的行为都会触发警报，并将他定位。
他选择了侧面的维护格栅。
手指扣住格栅边缘，用力一掰。
锈蚀的螺丝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格栅松动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。
裴迟侧身挤了进去。
里面是一条布满线缆的走廊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。
温度比外面高得多。
这里靠近主服务器阵列，热量无处宣泄。
裴迟贴着墙壁移动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脚步很稳。
作为一名保安，他习惯了在黑暗中寻找漏洞。
作为一名即将消失的“幽灵”，他更擅长利用规则。
走廊尽头，有一间小型的监控中继室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。
裴迟没有犹豫，一脚踹开门。
门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但他不在乎。
房间里没有人。
只有一排闪烁的服务器机柜，和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。
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终端机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一行行滚动的代码。
裴迟走近，目光锁定在屏幕中央的一个日志窗口上。
那是《今日值班日志》。
第一章的记录还在那里：
「08:00 裴迟 打卡成功。状态：正常。」
第二章的记录被标记为红色：
「14:30 指纹异常。重复录入。警告。」
第三章的记录更加显眼：
「22:15 身份伪造。检测到非授权生物特征。」
而此刻，第四章的记录正在实时刷新。
红色的字体在黑色的背景上跳动，像某种心跳。
「23:58 远程模拟。信号源：本地接入。」
裴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远程模拟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并没有真的站在那里按指纹。
而是通过技术手段，将他的指纹数据打包，发送给门禁系统。
系统在验证通过后，认为那是“裴迟”本人。
所以，它允许那个人进入。
所以，乔经理才敢放任裴迟离开。
因为真正的威胁，已经被隔离在了这个中继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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