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第9区地下数据中心的混凝土外墙，声音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。
裴迟站在乔经理办公室的门外。
他的视网膜投影上，红色的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：【身份状态：已注销】。
【权限等级：无】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入侵企图，安保协议启动倒计时：180秒】。
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被系统判定为“幽灵”的漏洞，发生逻辑错位。
门禁面板上的绿灯突然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幽蓝的光晕。
那是生物识别系统的最高警戒模式。
通常，这种模式下，只有拥有“特级管理员”权限的人才能通过。
裴迟抬起左手。
指尖按在冰冷的玻璃感应区上。
没有验证声。
屏幕上没有弹出“拒绝访问”，也没有触发警报。
相反，一行淡灰色的代码迅速流过屏幕：
【指纹特征匹配……错误】。
【尝试加载备用方案……】。
【调用历史存档：老陈_2043年离职档案】。
【身份确认：内部人员】。
门开了。
液压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，像是某种巨兽咬合的牙齿。
裴迟走了进去。
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，混合着臭氧和过热电路板的焦糊气。
乔经理背对着门口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漆黑的雨夜，闪电划破黑暗，照亮了他熨烫平整的制服后背。
他手里那支红笔，正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桌上摊开着一份纸质排班表。
裴迟的名字下面，有一道鲜红的、力透纸背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还没干。
「你进来了。」
乔经理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「系统应该把你挡在外面。你是‘不存在’的人。」
裴迟走到办公桌前。
他没有看乔经理，而是盯着那份排班表。
「系统不会撒谎。」
裴迟说。
「它只是执行命令。」
「而你，乔经理，你一直在试图欺骗系统。」
乔经理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但此刻却透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狠。
他举起手中的红笔，指向裴迟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？」
「你以为拿到那些文件，就能证明清白？」
「在这个数据中心，真相是由日志定义的。」
「而日志，是我写的。」
裴迟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终端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出一行实时数据流。
那是《今日值班日志》的底层索引。
第一章，指纹记录显示：存在。
第二章，标记为：异常。
第三章，标记为：伪造。
第四章，显示：远程模拟。
第五章，指向：内部人员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裴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日志的最后一格，原本应该是空白，或者显示“待审核”。
但现在，那里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名字。
【乔经理】。
并且，附带了一个时间戳。
【2045年7月14日，23:58:02】。
就在十分钟前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乔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扑向键盘，手指在按键上飞舞。
「删除！给我删除！」
「不可能。」
裴迟淡淡地说。
「这条日志已经同步到了中央服务器的物理隔离节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