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的空气带着铁锈和臭氧的混合气味。
余工趴在狭窄的金属网格上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管壁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每一次吸气都经过过滤面罩的层层衰减。
仪表盘上的绿色数字在黑暗中闪烁。
O2浓度：19.8%。
低于标准值0.2个百分点。
这是“幽灵流量”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时，这个数值完美匹配模型。
第二章出现0.01%偏差。
第三章扩大至0.05%且无法归因于阀门。
第四章发现偏差源不在设备而在人体。
第五章确认有人被人为调高了消耗参数。
第六章模型彻底崩塌，揭示出那是谋杀证据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偏差变成了实体。
余工的手指扣住铆钉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必须找到GHOST_USER_01的物理节点。
那个ID不在云端。
它在底层。
在那些被行政部标记为“废弃”的维护井里。
常管的权限锁住了上层通道。
他说：“余工，你的权限不足。”
语气温和，礼貌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就像一把手术刀，轻轻切断了余工的退路。
但余工知道，物理世界没有权限。
只有通路。
他顺着通风管向前爬行。
金属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
像冷汗。
像那些死者苍白的皮肤。
苏婉也是这么冷的吗？
三天前，她失踪了。
她的账户后台存储着十七个名字。
他们的共同点，是体内的氧气含量都出现了异常的0.03%偏差。
不是故障。
是优化。
《OPTIMIZATION_PROTOCOL_V4》。
优化协议第四版。
如何调整生命支持系统的参数。
如何让特定目标的氧气消耗率提高0.03%。
如何让他们的肺部逐渐纤维化。
如何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窒息而死。
签署权限是常管。
执行者是GHOST_USER_01。
余工停下动作。
前方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鸣。
那是主循环泵的备用机组。
声音单调，冰冷，像心跳。
每15分钟一次刷新。
他在等那个刷新周期。
等待数据流的间隙。
突然，一阵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。
不是臭氧。
是氯化氰。
高浓度的窒息气体。
消防喷淋系统启动了。
但不是水。
是毒气。
赵副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，粗鲁，急躁。
“余工！立即停止违规操作！”
“这是安保指令！”
余工没有回答。
他捂住口鼻，但面罩的过滤器只能阻挡粉尘，无法完全中和化学气体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肺部的灼烧感顺着气管蔓延。
他必须快。
在意识消散之前，接入物理线路。
前方是一扇检修门。
门上闪烁着红色的警告灯。
权限锁死。
但余工手里有一把高频切割器。
他不需要打开门。
他需要绕过它。
在门的侧面，有一条裸露的数据总线。
那是旧时代的遗留物，没有被纳入新的监控网络。
也是GHOST_USER_01隐藏身形的最佳掩护。
余工爬向那条总线。
手指颤抖。
缺氧让肌肉控制变得困难。
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就是死亡。
不仅是他的死亡。
还有那十七个人的真相。
以及，苏婉的死因。
他伸出左手，抓住总线的保护壳。
右手举起切割器。
火花飞溅。
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。
也照亮了他手臂上的生命监测导线。
那根细细的白色线缆，连接着他的心脏数据到舰队中央数据库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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