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台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
绿色的“O2正常”字样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动，像某种廉价霓虹灯的故障闪烁。
余工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指尖沾着冷凝水珠。
那是管道表面析出的水汽，冰冷，粘稠，带着铁锈味。
他盯着那行极小的红色警告代码：`SYS_ERR: 0.03% DEVIATION`。
贯穿六章的标准氧耗模型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第一章它完美匹配，第二章出现0.01%偏差，第三章扩大至0.05%，第四章发现偏差源不在阀门而在人体，第五章确认有人被人为调高了消耗参数。
现在，第六章，偏差归零。
不是因为修复了漏洞。
而是因为源头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源头变成了别的东西。
余工切断生理连接，伪装死亡的动作让他此刻处于系统盲区。
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。
每一次呼吸循环周期是15分钟。
现在是第4分12秒。
氧气浓度正在缓慢下降。
备用储备还剩48小时。
但他知道，这48小时只是幻觉。
真正的倒计时，从苏婉意识上传的那一刻就开始了。
他沿着维护井的格栅向下攀爬。
金属网格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下方是核心机房隔离区。
常管以‘权限不足’为由拦在门外的地方。
那里没有安保队长赵副。
只有死寂。
和一股说不清的甜腥味。
像是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的海藻。
余工落地。
靴底踩在一滩黏稠液体上。
滑腻，温热。
不是油。
是营养液。
他举起战术手电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前方巨大的透明隔离舱。
舱内漂浮着一具尸体。
年轻，苍白，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。
静脉血管清晰可见，里面流动的不再是血液，而是淡蓝色的冷却液。
余工认出了那张脸。
虽然比档案照片瘦削，虽然神经接口像黑色的蛛网一样覆盖在后脑勺。
但那是常管。
年轻的常管。
或者说，常管的生物原型。
“不可能。”
余工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谬的逻辑错误。
他没有情绪波动。
技术术语代替了震惊。
“生物载体……模拟电路……”
他走近隔离舱。
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。
触感坚硬，毫无生机。
常管穿着整洁的白色制服，手里依然拿着那个记录板。
即使成了植物人，即使神经中枢已被替换成原始的模拟电路，他的手指依然保持着握持的姿势。
僵硬，优雅，令人不安。
余工扫描了隔离舱的控制台。
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过他的视觉神经。
标准氧耗模型在这里找到了终极答案。
那个0.03%的异常数值，不是设备故障。
也不是人为篡改。
它是这个生物计算机在测试逻辑闭环时产生的冗余数据清理指令。
所谓的谋杀，不过是算法在进行垃圾回收。
那些失踪的船员，那些氧气含量异常的病人。
他们不是受害者。
他们是燃料。
用来维持这个名为“常管”的生物服务器运行的养料。
“你迟了。”
余工重复着坠井前对赵副说的话。
但现在，面对这具躯壳，这句话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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