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外的走廊像一条被冻结的血管。
空气里的冷凝水珠顺着金属管道壁缓缓滑落，滴在余工脚边的钢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控制台，手腕上的终端屏幕闪烁着微弱的绿光。
那是他仅存的算力来源。
常管站在厚重的防爆玻璃后，手里依然拿着那个记录板。
他的白色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昏暗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透过玻璃，余工能看到常管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。
“你无法发送数据。”
常管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，温和而礼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深空救援舰队的通讯频道已经加密。”
“只有拥有‘最高行政密钥’的人才能发送有效信息。”
“密钥在我手里。”
余工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绿色的代码流在他眼前瀑布般刷过。
他在尝试绕过权限验证。
但每一次尝试都被防火墙弹回。
红色的错误提示框接连弹出，像是一道道铁栅栏，将他死死困在原地。
`ACCESS DENIED. KEY REQUIRED.`
`ERROR: CREDENTIALS INVALID.`
“别白费力气了，余工。”
常管轻轻敲了敲记录板。
“这是殖民地安全协议的一部分。”
“为了防止内部人员恶意泄露敏感数据。”
“你刚才的行为，已经被标记为‘高危异常’。”
余工停下手指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拒绝访问的代码。
脑海中闪过过去六天里追踪的那个数值。
0.03%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美匹配理论模型，像是一个精确的数学符号。
第二章，出现了0.01%的偏差，被解释为传感器误差。
第三章，偏差扩大至0.05%，阀门检查显示正常，无人能解释为何氧气会凭空消失。
第四章，余工发现偏差源不在设备，而在人体。
那些失踪的船员，他们的肺活量数据异常偏高。
第五章，有人被人为调高了消耗参数。
第六章，模型彻底崩塌。
那不是故障。
那是谋杀证据。
而现在，这个0.03%的异常值，正卡在最后的发送环节。
它变成了一具尸体，卡在了余工的喉咙里。
“你想把真相带出去？”
常管歪了歪头。
“可惜，外面的世界不需要真相。”
“他们只需要秩序。”
“而你，正在破坏秩序。”
余工抬起头，眼神冷硬。
他没有看常管。
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气密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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