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回收中心穹顶的强化玻璃上，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秦野站在中央控制大厅的阴影里，外骨骼原型机的伺服电机正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那是他心跳的节拍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次电流通过线圈，都像是在倒数。
全息投影台悬浮在半空，幽蓝的光晕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金属粉尘。
曹默坐在高背椅上，手里那块擦镜布已经换了一块新的。
洁白，平整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就像他身后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事故责任认定书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切割着昏暗的光线。
“秦技师，”曹默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，“审计团还有三分钟到达。在这之前，你需要签署这份文件。”
他将文件推过光滑的大理石桌面。
纸页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尖锐得刺耳。
秦野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全息投影台上那组不断跳动的数据流上。
那是从膝关节护板微观纹理中提取出的磨损轨迹图谱。
前六章，这组图谱像是一团乱麻。
第一章，它是废铁堆里杂乱无章的划痕；第二章，清洗后显露出轮廓；第三章，比对角度异常；第四章，锁定批次；第五章，确认是同一把工具所致；第六章，拼凑出一个从未存在的维修员签名。
而现在，图谱动了。
它少了一格。
原本完整的逆向磨损链条，在末端出现了一个断点。
那个断点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机械故障模型。
它属于一种特定的、人为制造的应力释放。
“我不签。”秦野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金属撞击钢板。
“根据《新沪市外骨骼安全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”曹默抬起眼皮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私自篡改维修日志、使用未经授权的改装部件，以及试图掩盖车间安全事故，足以吊销你的技师执照，并追究刑事责任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。
“另外，老鬼在黑市交易军用级屏蔽元件的记录，也在这里。”
秦野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老鬼。
那个在废品区捡垃圾的老头。
他知道某些黑市零件的来源。
他也知道秦野曾私自改装退役机甲的后门程序。
现在，曹默把这些全部摆在了台面上。
这不是辩解的机会。
这是绞杀。
“曹默，”秦野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“你所谓的‘铁证’，不过是基于概率的推测。”
“在这个城市，”曹默笑了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真相是由归档权决定的。”
大厅的门开了。
冷风卷入。
审计团的三人走了进来。
他们穿着笔挺的灰色制服，胸前佩戴着银色的天平徽章。
领头的是首席审计官，赵刚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秦野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好奇，只有审视。
像在评估一堆待处理的废料。
“秦野技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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