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回收处理中心锈蚀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是一千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秦野站在地下配电室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，混着机油的味道。这里没有光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闪烁，和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。
水位线已经漫过了脚踝。冰冷的污水带着金属碎屑，拍打着他的战术靴。
“你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？”
曹默的声音从头顶的格栅传来。他穿着那件永远整洁的工作服，手里拿着那块擦镜布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野。
“备用电源开关在你手里。”秦野说，“切断它，我就无法完成采样。”
“规定就是规定。”曹默语气温和，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“审计团要求现场必须保持‘原始状态’。任何非标准操作，都会被视为对证据的污染。”
秦野没有抬头。他的手指正在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他看向身后那台退役的外骨骼原型机——“幽灵”。
这是秦野亲手改装的机器，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它的音频传感器阵列被重新校准过，能够捕捉到微米级的声波震动。
但现在，这台机器需要电。
而曹默切断了主电缆。
“林悦呢？”秦野问。
曹默笑了笑，用擦镜布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：“林悦很聪明。她知道现在的局势。她选择了……合作。”
秦野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合作。
这个词像是一根生锈的钉子，楔进了他的耳膜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林悦向曹默告密了。或者说，她为了保住自己的晋升资格，主动成为了曹默的刀。
但秦野没有时间思考这些。
水位还在上涨。
他必须在断电前，利用备用电池完成高频声波采样。否则，那道隐藏在背景噪音中的秘密，将永远消失在雨声里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秦野说。
曹默看了一眼手表：“两分五十秒。”
秦野转身，走向“幽灵”机甲。
他的动作很快，精准得像是在执行一次外科手术。他拔出了连接线缆，接入了机甲胸口的储能核心。
蓝色的电弧在接口处跳跃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曹默问。
“采样。”秦野回答，“我要还原伪造现场的环境噪音。”
曹默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环境噪音？那种东西毫无意义。磨损轨迹是物理事实，不是听觉游戏。”
“物理痕迹会撒谎。”秦野戴上耳机，将音频传感器的输出接入终端，“但声音不会。至少，在数字层面不会。”
他按下了启动键。
“幽灵”机甲的眼部传感器亮起红光，像是一只苏醒的野兽。
秦野闭上眼睛，开始调整参数。
他将频率锁定在20Hz到20kHz之间，这是人类听觉的范围，也是机械运转的主要频段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。
起初，是一片混乱的白色噪声。那是暴雨声，是电流声，是远处管道破裂的水流声。
秦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快速过滤掉这些干扰项。
他像是在垃圾堆里寻找一枚特定的硬币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波形图逐渐清晰。
秦野皱起眉头。
不对劲。
这段背景噪音太干净了。
如果是真实的维修现场，即使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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