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审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秦野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手腕被特制的拘束带死死扣住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一盏频闪的白炽灯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声。
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过载模式留下的神经后遗症。
但更让他难受的是那种寂静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像是一台生锈的液压泵在强行运转。
门开了。
曹默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洁白得毫无褶皱的工作服，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擦镜布。
在这个充满铁锈味和汗臭味的地方，他的整洁显得格格不入，像是一块贴在烂肉上的创可贴。
“秦技师，”曹默的声音温和而平稳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礼貌，“休息得怎么样？”
秦野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曹默手中的擦镜布上。
布料洁白，边缘整齐，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。
就像曹默这个人一样，完美，且虚假。
“数据已经销毁。”秦野说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，“审计报告怎么写？”
“设备老化导致的意外事故。”曹默拉过一把椅子，坐下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茶会，“很遗憾，你的执照暂时吊销。这是规定。”
“规定。”
秦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气冷淡，如同金属碰撞。
“曹主管，如果我只是违规操作，为什么你要亲自看守这间审讯室？”
曹默笑了笑。
他用擦镜布轻轻擦拭着椅子的扶手，仿佛在清除看不见的灰尘。
“因为你在乎真相，秦野。而真相，往往比谎言更危险。”
秦野闭上眼睛。
他在回想那个夜晚。
回想他在例行检查中，指尖触碰到那块膝关节护板时的感觉。
逆向刮擦。
违背物理常识的逆向刮擦。
正常的外骨骼关节，在承受重力冲击时，磨损轨迹应该是单向的、平滑的抛物线。
但那块护板上的痕迹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，且方向相反。
就像是有人用一把反向的锉刀，刻意打磨出了这种纹理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伪造。
“你害怕了。”秦野突然睁开眼，盯着曹默的眼睛，“你害怕的不是我揭穿你，而是你掩盖不住的东西。”
曹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钟的凝滞，被秦野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“我在说什么胡话吗？”曹默轻声问，眼神依旧温和，但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，“秦野，承认私改机甲吧。只要你签个字，承认是你私自改装导致系统崩溃，我可以帮你申请从轻处理。你的执照还能保住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