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控制大厅的空气里，臭氧与冷却液混合的气味浓得化不开。
秦野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，手里攥着那份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。
纸张边缘被他的拇指磨得微微卷曲。
身后是审计团那群穿着笔挺制服的人，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最前面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曹默坐在控制台后的阴影里，手里依旧拿着那块擦镜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秦技师，”曹默的声音温和，却像裹着冰渣，“审计流程已经开始了。你的‘证据’，似乎有些多余。”
秦野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投影台上那张放大了五百倍的金属表面纹理图上。
那是贯穿了六章的磨损轨迹图谱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废铁堆中杂乱无章的划痕；第二章，清洗后显露出轮廓；第三章，比对出违背物理常识的异常角度；第四章，锁定到特定批次；第五章，证明是同一把工具所致；第六章，它拼凑出了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维修员签名。
现在，这张图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，散发着幽蓝的光。
“曹主管，”秦野开口，声音冷硬如金属碰撞，“根据ISO-9045外骨骼关节护板维修标准，逆向磨损轨迹的曲率半径误差不得超过0.02毫米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虚划，调出一组数据流。
“但我检测到的曲率半径偏差为1.47毫米。”
“这不仅是违规，这是伪造。”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曹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秦野，你太执着于数据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工作服袖口。
“在这个车间，‘规定’比‘物理’更重要。”
“如果你所谓的‘逆向磨损’是真的，那么这台原型机是谁修的？”
秦野盯着他：“是你。”
“不，”曹默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种残忍的优雅，“是我让你修的。”
他按下一个按钮。
全息投影画面切换，出现了一份电子工单。
工单上的名字：秦野。
时间戳：昨天凌晨三点。
审批人：曹默。
“你看，”曹默指着屏幕，“所有流程都合规。你私自接活，超时操作，甚至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你还在这台机器里植入了后门程序。”
秦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曹默会抛出这个底牌。
那是他瞒着所有人，在一台退役机甲里留下的秘密通道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