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中心档案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程远站在自动门前，手指悬在生物识别扫描仪上方。门缝透出的冷光在他脸上投下两道阴影，像是一副破碎的眼镜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扩张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程远？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划过水面。林艾抱着一个数据板，防蓝光眼镜后的眼睛透过镜片聚焦在他身上。她的制服领口有些褶皱，那是长期伏案工作的痕迹。
“林医生。”程远的语调没有起伏，“我需要调取03:00至06:00期间的生理监测日志。”
林艾的脚步停住了。她侧过身，挡住了通往核心数据库的路径。“你知道这违反规定吗？未经授权的病历访问是B级违规。而且，你现在的身份状态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远打断她，声音简短，“但校准倒计时只剩四小时。如果我不找到那三小时的逻辑漏洞，我的生物签名会被覆盖。到时候，我就不是我了。”
林艾沉默了两秒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数据板的边缘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“隐私权保护协议第12条。即使你是当事人，我也不能直接提供原始波形数据。尤其是涉及神经链接的部分。”
“那就给我脱敏版本。”
“没有脱敏版本。那段数据被标记为‘高危’。”林艾转过身，走向内部的办公区，“你可以申请常规体检报告，但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你的心跳在那段时间出现了异常波动。”
程远看着她的背影，目光落在她手腕上佩戴的个人终端上。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个红色的锁定图标。
远程锁定。
这不是普通的权限管理。这是任默的手笔。
程远没有说话，而是转身走向旁边的维护通道。那里的墙壁由半透明的聚合物制成，内部可见错综复杂的线缆管道。他贴墙而立，指尖轻轻敲击着金属外壳，感受着下方电流流动的微弱震动。
林艾在办公桌前坐下，打开终端。她的动作很轻，但程远注意到，她的左手食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，频率恒定，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程远问。
“我在记录你的违规行为。”林艾头也不抬，“如果你再靠近一步，安保系统会启动。”
程远没有动。他的视线越过林艾的肩膀，落在背景墙上的一块黑色面板上。那是本地服务器的物理接口盖板，表面有磨损的痕迹，螺丝孔周围有烧灼的黑印。
三年前，那次导致船员失忆的校准事故，就发生在这里。
程远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大小的芯片。那是他从机房服务器阵列里撬出来的备用密钥模块，上面还残留着高温熔化的塑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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