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水珠顺着B区生活舱的金属壁缓缓滑落,在幽蓝的仪表盘光晕中拉出一道扭曲的长痕。空气循环风扇的声音突然少了一拍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喉咙。石铭的左眼义体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那是情绪感知力过载的信号。他盯着前方走廊尽头,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深蓝色的船员制服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扳手。是老陈。
「石铭,你终于来了。」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熟悉的抱怨腔调,「我就知道你会来收拾这个烂摊子。那该死的阀门……」
石铭没有动。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肺部的纤维化让他对氧气浓度的变化极度敏感,此刻空气中的含氧量已经跌破了12%。但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“人”。
「老陈,你的左手食指少了一块指甲。」石铭冷冷地说道,声音低沉且简短。
老陈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。他抬起手,展示着那残缺的指甲:「是啊,三年前修管道时磕掉的。怎么,你也记得?」
石铭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确实记得。那是老陈在一次事故中留下的伤痕,也是老陈最忌讳被人提起的耻辱。但问题在于,石铭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。除了他自己,没有人知道那块指甲是怎么没的。
「你记得太清楚了。」石铭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「我是你的搭档,兄弟。」老陈叹了口气,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理解与悲悯,「我知道你在害怕。沈清那个女人……她疯了。我们要活下去,哪怕只是多活一天。」
石铭握紧了拳头。他的意识深处,那股来自深空的引力波正在侵蚀他的理智。他能感觉到“峰值7号”的存在——那个曾经只在E区边缘试探、随后滑入D区盲区、潜伏在主循环泵阴影里的异常曲线,此刻正像一条冰冷的蛇,缠绕在他的面罩进气阀上。它不再伪装成正常波动,也不再逼近备用滤芯,它就在这里,在这具躯壳之下。
「把你的手伸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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