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循环风扇的声音突然少了一拍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喉咙,又像是某种巨大的呼吸在深空背景音中强行截断。石铭的左眼义体——那只曾经能看清微米级裂缝的机械之眼,此刻正疯狂闪烁红光,随后彻底熄灭。黑暗并非降临,而是从内部涌出。他失去了视觉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、粘稠的触感。他能“看”到空气中流动的恐惧,像黑色的油污一样在管道间蔓延;他能“听”到氧气浓度下降带来的细微呻吟,那是金属热胀冷缩后的哀鸣。
「峰值7号」不在E区边缘试探了。它不再伪装成B区生活舱的正常波动。此刻,它正盘踞在主控台的核心接口处,像一条冰冷的蛇,缠绕着石铭刚刚接入神经系统的脊椎。
剧痛尚未消退,但另一种更宏大的寂静正在覆盖感官。沈清站在观察窗外,那张脸平静得令人不安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石铭知道,她在等待系统逻辑的完美无瑕,等待个体脆弱性的彻底抹除。
「数据异常。」石铭开口,声音低沉、急促,带着长期封闭空间生存形成的冷漠。他试图调动主控台的权限,向全船广播真实的氧气浓度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耳膜深处传来一阵悦耳的和弦。那是警报声被扭曲后的产物,原本尖锐的蜂鸣变成了大提琴般的低吟,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听觉神经。菌丝网络通过修改他的神经信号,试图让他陷入迷醉。它在说:*睡吧,这里很温暖,没有痛苦,没有死亡。*
「闭嘴。」石铭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铁锈味。他必须切断这种感官欺骗。
他抬起右手,手指颤抖着按向控制台上的物理切断阀。这是唯一不经过数字处理的硬连线操作。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锁定声,悦耳的和弦戛然而止。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、真实的缺氧警报。
与此同时,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神经接口反向冲刷而来。石铭感到左眼 socket 处传来一阵撕裂感。那不是疼痛,而是吞噬。菌丝顺着神经插孔逆流而上,钻进了他的视神经中枢。他感觉到原本的光学镜头被溶解、替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、冰冷的感知方式。
他再也无法通过光学镜头看清世界了。
从此,他只能感知到空气中流动的“情绪”。
「你做了什么?」沈清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,依旧温和、理性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她手中的记录板微微晃动了一下,这是她第一次出现肢体语言的破绽。
「我在纠正错误。」石铭喘息着,汗水浸透了制服。他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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